“秀珍,你這是咋啦?”
“我可真該死啊!是我害了大江。”沈秀珍說著,又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宋書林一手扶著車把,一手緊緊抓住她的手。
“秀珍,你別這樣,這輩子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咱們還有機會彌補幾個孩子,不是嗎?”
他安撫了好一陣,沈秀珍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上午十點多,夫妻倆終於到達永豐煤礦。
宋大江下了礦,門衛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宋大江剛出礦,就聽一個即將下礦的老鄉,說他爹孃來了。
他顧不得收拾自己,盯著一張黑黢黢的臉,就往門口跑。
“爹、娘,你們咋來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宋大江又驚又喜。
“大江!”沈秀珍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喊了大兒子一聲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宋書林接過話茬,“來接你回家,你去收拾收拾行李,咱們現在就回家。”
“爹,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宋大江表情嚴肅。
宋書林搖頭,“沒出事,家裡都好著。”
宋大江不信,突然想到些什麼,便說:“爹孃,你們是來要錢的吧?我工資還沒發,等發了,我就託人捎回去。”
“不是,我們不要你的錢。”宋書林不知道該怎麼跟兒子解釋,求助地看向一旁淚眼汪汪的沈秀珍。
沈秀珍吸了吸鼻子,“大江,娘昨晚做夢,夢到煤礦塌了,你被壓在了下面……”
說著說著,沈秀珍又泣不成聲。
宋大江想拍拍老孃的後背,安慰安慰她老人家,可一伸手,才發現自己滿手髒汙,只好收回手。
“娘,您都說了那是做夢,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們煤礦安全得很,曹礦長還說我幹得好,要給我漲工資呢。
估計要不了多久,咱家的饑荒就能全部還上,你和我爹也能輕鬆一些。”
宋大江呲著大白牙,笑得一臉憨厚。
“家裡欠的饑荒,我和你爹會想辦法還上,你今天必須辭了這份工作,跟我們回家。”
見老孃語氣冷硬,宋大江慌了神,忙看向自家老爹。
“爹,您跟我娘說說,我要是沒了這份工作,咱家以後還咋生活?
為民結婚要用錢;耀中、大寶上學要用錢;還有紅霞和曉霞的彩禮錢,咋不咋的,也得兩三千塊。
您和我娘就算種一輩子的地,也攢不夠這麼多錢啊!”
宋書林在大兒子身上,看到了上輩子他和老伴兒的影子,心裡瞬間升起一股苦澀。
兩三千哪夠啊,上輩子這些人從他們身上吸走了大幾百萬,就這還覺得不夠。
他強壓住心底的憤怒,淡聲說道:“聽你孃的!”
“可是……”
宋大江還想辯駁幾句,就被沈秀珍罵了回去。
“你是宋為民他爹,還是宋耀中、宋大寶他爹?人家自己爹都不管兒女的事,你一個當堂兄的,還能越俎代庖?”
宋大江被罵了一個大紅臉,“娘,您今天這是咋了?”
就跟吃了炸藥似的,說話也難聽得很。
他之所以努力賺錢,不就是想為他們減輕一些負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