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箏才明白了姐姐為什麼那麼迫切送她去霍家。
“怎麼不過來,是在怪爸爸嗎?”床上老人艱難發聲,嗓聲嘶啞緩慢。
鼻尖一酸。
蘭箏驀然撲上去趴在父親身上哭了起來,她啞了,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這事梁織和梁父說過,他自責又心疼,“都是爸爸不好,應該早點接你回來……”
梁父這個狀況,連辨字的能力都沒有。
蘭箏又開不了口。
只能拿起筆,將字型放大,一頁紙寫一個墨黑大字。
【還能和爸爸見面,我就很知足了。】
梁父每看過一個字,蘭箏便掀過一頁紙,短短一句話看完,他已經淚如雨下。
在裡面還沒待半個小時。
房門便被叩響,“二小姐,霍家的人來了,請你下去。”
*
樓下的氣氛劍拔弩張。
梁織端坐在輪椅上,質問聲高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站在她對面的男人清瘦,挺拔。
“大小姐,請你不要為難我,這都是霍先生的意思。”
梁琦手中拿著一盒藥,蘭箏從樓上下來,慢步走近了,認出了那種藥物。
在國外生活時。
斯沉帶回來的女人就經常吃,是緊急避孕的。
在舟水灣時不歡而散,霍旭東還沒想到這一層,半天過去,冷靜下來,意識到昨晚事發突然,發生關係時並沒有做任何措施。
這才派心腹來送藥。
可這種舉動無異於是在踐踏蘭箏的尊嚴,同時打了梁家的臉,還讓梁織的計劃落了空。
“二小姐。”
看到蘭箏,梁琦直接對上當事人,“霍先生要我帶話給你,下藥的事情他可以不再追究,但這個你必須吃下。”
梁織昂高了頭顱,像一隻折翼的白天鵝,“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不敢和她爭辯。
梁琦便繼續挑蘭箏這個軟柿子捏。
“他還說,您犯的錯他不會牽連到大小姐身上,但如果……”
不等他的威脅落尾。
蘭箏搶過藥,撕開塑封,迅速喂進嘴裡,硬生生嚥下,苦澀和幹噎感一同襲來,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屈辱感。
被汙衊,被撕碎、羞辱。
不被當人看待。
這些複雜的情緒混雜著藥物的腥苦蔓延到胃裡,令她漲紅了眼,還得張開手指問:【這樣可以了嗎?】
雖然看不懂。
但親眼見到她吞下藥丸,梁琦便能交差了。
“感謝二小姐配合,那我就不打攪了。”
走出梁家,回到車上。
他率先打電話給霍旭東報備。
“哥,解蘭箏把藥吃了。”
霍旭東生性多疑,事情太順利,他是要多過問幾句的,“親眼看到的?”
“嗯,她哭著吃下去的。”
憶起蘭箏吞藥時皺巴巴又悽惶的小臉,梁琦不禁懷疑,長成那樣一副單純小白花的女人,真有膽子做下藥這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