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旭東反而柔和了不少,“蘭箏呢,她怎麼樣了,傷得嚴重嗎?”
該來的還是要來。
問過話,他狀似淡然地處理著工作,等待著裴宋的回答,一封郵件回完,裴宋仍然緘默不語。
“實話實說就好。”
霍旭東瞥了眼,聲音便冷了下去。
“解小姐她……”
裴宋嚥了咽乾噎的嗓子,說謊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要做出讓人相信的樣子就更難了,“她和斯沉走了,在你昏迷的第二天她就出了院,斯家的人找來,她就走了。”
霍旭東停下了那隻工作的手,恍然感到傷口裡像是有一隻蟲子在啃咬腐肉,很癢,不疼,但總想伸手去抓,如果剋制不了,便會撕破傷痕,還會弄髒手指。
“你們為什麼沒人攔著,梁織呢?”他聲線顫著。
別人就算了。
梁織這個親姐姐怎麼會看著蘭箏被斯沉帶走?
裴宋側了側頭,呼吸遲緩了很多,“是解小姐主動和他走的,別人攔不住,或許……他們本來就是相愛的,只是因為誤會分開。”
知道自己這麼說對霍旭東有多殘忍。
可沒辦法。
事已至此。
快刀斬亂麻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法,等他娶了許楹,過不了多久就會忘了解蘭箏的。
“這樣嗎?”
沒有想象中的反應,霍旭東很平靜,得到了答覆,便繼續低頭處理未檢視的郵件,“這樣也好,免得又惹麻煩。”
“……您不生氣嗎?”
“氣什麼?”
霍旭東眸光斂著,專注著工作,“一個女人而已,能留下解解悶固然好,留不下就算了,我不喜歡勉強。”
忽然合上電腦。
他脖頸後仰靠在沙發上,露出了疲倦的神色。
“出去吧。”
“是。”
能這樣簡單糊弄過去是裴宋從未設想的,起身時不由鬆了口氣,轉身看到窗外的烈陽,本應溫暖,卻因為霍旭東再度開口質問而渾身冰涼,“裴宋,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陽光刺破玻璃,落入瞳孔。
裴宋直視著,喉結上下滾動。
“當然。”
*
一個半月後霍旭東康復了七成,提前出院回到了京州。
他沒有再過問過有關蘭箏的任何訊息,彷彿真的將這個人遺忘在了那天荒野的夜晚,回京州後更是一心撲在工作上,偶爾會和許楹見個面吃個飯。
兩家人定下了年底的黃道吉日做婚期,半年時間備婚。
霍旭東沒有異議,還為這次的衝動向許父鄭重道了歉,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真的被許楹感動,真心想要娶她,便都逐漸放鬆了警惕。
夏季末,距離那次受傷相隔了快三個月。
霍旭東第一次收到了來自異國的秘密調查郵件。
郵件裡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解小姐三個月前已婚,對方並非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