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時,“嘎巴”一聲,熟悉的異響再一次傳入耳朵。
是從鐵棺床上發出來的。
我將耳朵貼上去,這才發現聲音其實非常密集,頻率就跟曬豆莢一樣,此起彼伏響個不停,只不過都非常輕微,極少有能夠傳出墓室被聽見的。
我想了想,感覺可能是密閉空間被破壞後,生鐵和石頭之間有氣泡導致的,於是我就沒太在意,直接退了回去。
這次有了經驗,我直接矇住口鼻,一口氣跑回了入口。
不料,當我回到馮抄手身邊後,發現他緊緊皺著眉頭,正在聽電話。
我詢問的看向小平頭,他湊過來低聲說:“不清楚,好像是出事兒了……”
“出事兒?”
正說著,馮抄手電話掛了。
他滿臉鐵青,腮際微微抖動,似是將牙咬的很緊。
小平頭忙問:“咋了把頭?”
馮抄手神色複雜,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道:“濟南出事了。”
“一個同行,叫人給…滅了門……”
我心臟驟然緊縮,瞬間想到了什麼!
小平頭也是驚的不行,結結巴巴問:“誰……誰啊?”
馮抄手呼吸有些沉重,自顧自的說:“很不錯的兩口子,你不認識,他們已經收手十幾年了。”
聽到這話,我只覺得渾身都涼了。
從頭涼到了腳跟兒。
收手十幾年的兩口子,除了郝建民夫婦,我想不出還能是誰。
看了下時間,快半夜了。
如果豐自橫判斷的沒錯,那這個時間,郝潤也快醒了。
我不知道,如果她聽到這個訊息,會怎麼樣。
她和我不一樣。
我爹媽沒的時候,我還很小,雖然也哭的很厲害,但那是因為奶奶告訴我,以後再也吃不上好吃的了。
所以當時鄰居拿了塊蘋果讓我吃上後,我立刻不哭了,立刻就跑到院子裡跟小夥伴瘋玩去了。
可郝潤呢?
她大了,懂事了,一夜之間,爹媽忽然全沒了,那種滋味,只怕是我沒爹沒媽十幾年也比不上的,她能扛得住麼?
這時小平頭道:“把頭,那你說說唄?你說說我不就認識了?”
馮抄手倚靠著牆壁慢慢坐了下來,望著一側被頭燈光照亮的地方,目光似在追憶。
“這人姓郝,當年的綽號叫‘黑貓’,她媳婦姓楊,綽號‘金招子’,大概是八二年吧,他們的把頭洗手不幹了,他們也就跟著退出了這行,做起了二道販子……”
小平頭好奇道:“那他們把頭是誰?厲害不?”
“當然!”馮抄手點頭。
“我雖然不算什麼高手,但南北派中,若說有誰是叫我打心眼裡佩服的,也就是這個人了。”
“嗐!把頭你謙虛啥?”
小平頭笑嘻嘻道:“我感覺你就是高手,不過你說的這個人這麼牛逼,那他究竟是誰啊?”
我本也在期待馮抄手說出這人的名號,不料他卻搖了搖頭說:“我只能告訴你他姓陳,其他的就不能說了,陳師傅和黑貓他們不一樣,他是正式用金盆洗過手的,江湖規矩,手淨水清,他的名他的號,就都跟著那盆洗手水,煙消雲散了……”
我想了想問:“馮爺,那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聞言,馮抄手眼中閃過一抹兇戾:“南派!據說姓姜!”
姜……
我心中一驚。
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我和建新哥去給郝建民送貨那天,在他店裡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當時我跟郝建民套話的時候,他說過那人就是姓姜,還說那人不懂古董。
難道是他?
“幹哈呢你們?開故事會吶?”
這時長海叔回來了,手裡拿著電鑽電瓶,還揹著一兜子燃燒瓶、防毒面具、護目鏡之類的。
“啊,沒……”
似是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麼,馮抄手站起身搓了搓臉道:“幹活吧,先把東西搗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