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萬萬沒想到,晚歸的沈君安,聽到大兒子要動手術,居然極力反對。
“欣沅,你糊塗啊。那白姑娘只是一個稚童,童言豈可相信。即便是那話中有幾分真相,若是手術失敗,你讓城兒日後如何面對自己。與其希望後絕望,不如就此將那萬分之一的希望從根源上掐掉。我們沈府家大業大,便是城兒一輩子癱瘓,也養得起他,何故讓他再次遭罪?”
因為沈君安的拒絕,白欣沅與其大吵一架,甚至說出了要帶沈青城回白府暫住的話。
沈君安只覺得白欣沅不可理喻,拂袖而去。
沈君安反對的真正原因,說到底還是不信白棠,而且當初兒子受傷,他將能請的太醫請了個遍,才讓兒子不用截肢,眼下這舉動,不是擺明了不相信太醫院的醫術嗎?
白欣沅在屋內覆床而哭,雖然二人吵架並未當著幾個孩子的面,但是沈君安拂袖而出,夜不歸宿,還是讓府裡有了不少議論。
這些議論聲,自然沒有躲過沈青城的耳中。
沈青城自小克制、收禮,事事都想做到最好,以求父親的一句認可,可即便他拿下案首,也只是換來父親一句:“不可居傲。”
“少爺,老爺怎能如此對您?平日裡就對您那麼嚴苛,小的都懷疑老爺真的是您親爹嗎?”
硯臺抱怨著,看到自家少爺突然變了臉色,自覺有錯,慌忙道歉。
“少爺恕罪,小的口無遮攔,這就自行掌嘴。”說著硯臺便要去抽自己嘴巴子。
沈青城看到硯臺的樣子,揚手製止。
硯臺的話,確實刺激到了沈青城。往日父親對他的管教就過於嚴苛,因為他的殘疾,父親也表達出可惜。可是眼下他的腿有望痊癒,父親不僅不為他高興,而是責難母親,這讓他不禁也懷疑,自己真的是父親他親生的嗎?
“硯臺,去尋個可靠的人,跟著老爺,看看他每日都做些什麼。找個機警面生的人,切勿露出馬腳。”
硯臺領命後就出去了。
坐在窗前的沈青城,看到院裡的墨痕看到硯臺出去,就湊上前打探。
以前他只當是墨痕受了罰,想在他面前刷好感。可是,眼下他身邊沒有近身伺候的人,他不在門外候著,反倒跟著硯臺。
這讓他不禁想起,白姑娘的話。
“沈大少爺,我觀你面相,最近犯小人。友情提醒:留心身邊的人。”
這是那日在白府,白姑娘跟他說的唯一的一句話。
當時只覺得,這姑娘好生無禮,又莫名其妙。
現在看來,自己身邊還真不一定乾淨。
說起來,若非墨痕一再勸說自己出遊,他的腿也不會受傷。而且受傷那日,貼身伺候的小廝墨痕卻只是有些擦傷,現在想來,的確也有可疑。
也難怪母親當日氣的要杖斃了墨痕。
只是,墨痕雖然不是自幼跟著自己,可也近身伺候五六年了,他會是有心人特地安排在他身邊的嗎?若真是,只能說墨痕也是個有耐性的。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院子,沈青城第一次覺得,自己挺沒用。這些年,一心只撲在讀書上,手裡可信能用的人,都沒幾個。
而且自己受傷以後,不喜嘈雜,更是將人又趕走了半數。
思及此,沈青城喚了下人,讓人推他去了母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