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即將來臨,言臻得儘快返回避難所安排接收恆溫塗料和送孩子去軍區相關事宜。
避難所兩千多口人的性命壓在肩上,她沒有時間傷春悲秋。
車隊花了三天回到避難所,他們剛抵達,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軍方運送恆溫塗料的直升機也到了。
大桶大桶的塗料卸了下來,言臻讓老貓安排人手搬運,同時對整個避難所發出一則通知。
通知詳細說明了即將到來的極寒天氣的危害性和嚴重性,讓有十二歲以下孩子的家庭自行決定要不要送孩子去軍區,考慮時間為二十四小時。
這個訊息在避難所裡炸開了鍋。
軍區在倖存者眼裡無異於電影裡的諾亞方舟,是末世中最有可能活下去的地方。
如果軍區願意接收倖存者,毫無疑問,避難所裡絕大部分人都願意去。
可軍區只接收十二歲以下的孩子,有孩子的家庭不放心讓年紀這麼小的孩子隻身前往軍區。
因此不少有孩子的家庭跑來問言臻,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讓軍區接納他們全家。
老貓黑著臉把提問的人大罵了一頓。
“你們要臉嗎?讓孩子去軍區是老大和隊員用命換來的機會,這是在給孩子謀生路,現在是我們的孩子需要去軍區,不是軍區需要我們的孩子!誰再問出這麼無恥的問題,別說大人,孩子也別去了!”
被老貓這麼一罵,那些人才訕訕地散了。
言臻忙忙碌碌大半天,直到夜幕降臨才把這些雜事處理好。
她和許松風在食堂吃了點東西,一前一後回到住處。
站在雙層小樓門口,看著黑燈瞎火的小樓,母子倆腳步都頓住了。
少了那個總是忙裡忙外打掃做飯的人,屋子裡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寂靜和冷清。
許松風察覺到言臻的失落,率先進門開了燈。
亮起的燈驅散了幾分寂寥,言臻像平時那樣叮囑許松風洗個澡早點睡覺,然後準備上二樓休息。
回程這幾天她都沒怎麼閤眼,這會兒身體和腦子都沉甸甸的,她急需躺下好好休息。
“媽。”許松風叫住她,“我不去軍區。”
言臻上樓的腳步一頓,她回頭看著許松風。
許松風卻沒跟她對視,他低著頭自顧自說:“那裡除了林聿叔叔我誰都不認識,要是有人欺負我,林聿叔叔不一定會幫我,我不想把自己的將來和眼下的安全系在一個不熟的外人身上……
我知道留在這裡可能會凍死餓死,但我不怕,要是沒有你,我應該在六歲那年就死了,多活的這六年是我賺來的,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是我媽,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一塊兒。”
說完,許松風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言臻,不太確定地加了一句:“可以嗎?”
言臻看著他忐忑的樣子,彷彿看到了末世剛爆發時跟著自己逃亡的那個倔強的小男孩。
那時候的許松風整天惴惴不安,擔心她會把他這個拖油瓶拋下,連東西都不敢多吃,每天只喝一點點水,儘量減少物資消耗。
她花了快兩年才消除掉他的不安和惶恐,讓他相信自己不會丟下他。
可現在,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極寒,他又變回那個不安的小孩。
半晌,言臻嘆了口氣,朝許松風伸出手。
許松風猶豫了一下,走到她跟前。
言臻把他攬進懷裡:“為什麼不想去?跟我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