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化不開,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羅灣縣死死捂住。
王家老宅深處,一口早已廢棄多年的枯井旁,井口的石板被悄無聲息地挪開一條縫。
泥土的腥氣混雜著汗味湧出,緊接著,一個渾身沾滿汙泥、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是王明遠!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幾天幾夜的潛伏和剛才那段逼仄地道的爬行,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甚至來不及抹一把臉上的泥水,踉蹌著,幾乎是撲向了老槐樹下那個挺立的身影。
“爺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極致的疲憊。
王山猛地回身,看著幾乎成了泥猴的孫子,心臟驟然一緊。
王明遠撲到王山跟前,雙膝一軟就要跪下,卻被王山一把扶住。
“快起來!東西呢?”王山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王明遠顫抖著,從溼透、滿是泥汙的懷裡,掏出一個被油布裹得異常嚴實的東西。
那油布外面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可見他保護得多麼小心。
“爺爺!大哥…大哥讓錢伯拼死送來的!”他雙手高高舉起,將油布包遞向王山,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王山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
入手微沉,隔著厚厚的油布,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便傳遞過來——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浩大、剛正、溫暖,彷彿冬日裡最熾烈的陽光,瞬間穿透了連日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和疲憊!
他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那感覺,就好像是在汙濁的泥潭裡跋涉了許久,突然呼吸到了一口最純淨、最新鮮的空氣。
他小心翼翼地,一層層解開油布。
油布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淡金色符紙。
當符紙完全展露出來的那一刻,一股更加磅礴、純粹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溫潤卻又威嚴無比的“氣”,彷彿有無數聖賢在低聲吟誦著天地間的至理箴言,聲音縹緲,卻又清晰地響徹在王山的靈魂深處。
符籙表面,淡金色的光華如同流水般緩緩流淌,勾勒出玄奧而充滿正氣的符文。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彷彿一切陰邪汙穢在這符籙面前都無所遁形,都會被瞬間淨化!
“好!好東西!這絕對是好東西!”王山忍不住低呼,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股氣息…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浩然之氣!
錯不了!絕對是剋制萬洪那老狗陰邪功法的利器!
他立刻想到了萬洪賴以成名的【黑煞爪】,那陰毒霸道的爪功,最是汙穢邪異。
而眼前這張符籙,簡直就是為其量身定做的剋星!
他仔細將符籙翻過來。
在符籙的背面,果然有一行極其細微,卻又筆力蒼勁的小字。
那字跡,他認得!是天儒書院那位副院長的親筆!
字跡雖小,內容卻清晰明瞭:此乃【浩然正氣符】,由書院大儒耗費心血,引天地正氣灌注而成,專破世間一切陰邪鬼祟,威力宏大,然僅可激發一次,慎用。
“副院長親筆…一次性…”王山喃喃自語,心頭最後的一絲疑慮徹底消失。
玄青!我的好孫兒!你真是…真是給了爺爺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份情,這份恩,太重了!
手握著這張沉甸甸的【浩然正氣符】,王山感覺自己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之前的計劃,是依靠強化後的【迷靈聚氣陣】拖延時間,爭取機會兌換【破障丹】,讓自己突破到煉體八重,然後與萬洪決一死戰。
雖然有希望,但終究風險太大,變數太多。
萬一…萬一突破失敗呢?
萬一…陣法提前被破呢?
現在,不一樣了!
強化陣法是第一重保險,能扛!
【破障丹】即將到手,突破在望,這是第二重保險,能打!
而這張【浩然正氣符】,就是專門針對萬洪本人的殺手鐧!是第三重,也是最關鍵的一重保險!
只要時機得當,這張符籙一出,就算不能當場滅殺萬洪,也絕對能重創他,讓他那引以為傲的【黑煞爪】徹底失效!
三重保險!
王山幾乎可以預見萬洪那老狗在浩然正氣下驚駭欲絕的表情了!
“哈哈哈…”王山忍不住想笑,但又強行壓了下去,只是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不能大意,絕對不能大意!
他沒有將這最後的底牌自己拿著。
大戰一起,他必然是主攻,要正面硬撼萬洪,屆時戰況瞬息萬變,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未必有最佳的時機和精力去激發這張符籙。
必須交給一個絕對可靠,又能準確把握戰機的人!
他的視線落在了旁邊一直默默守護的大兒子王志澤身上。
“志澤,過來。”王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王志澤立刻上前一步:“爹。”
王山將手中的【浩然正氣符】小心翼翼地遞到王志澤面前。
“拿著。”
王志澤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符籙。
入手瞬間,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無匹的力量,臉色微變。
“爹,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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