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的多半人擁了上來,各類兵器齊齊揮舞,全都往著天山童姥而來。此時眾人血氣衝腦,也沒想過如果殺了天山童姥,他們身上的生死符要如何解,只想著今日反抗靈鷲宮暴政失敗,他們這些人殺天山童姥的機會只有一次,若叫天山童姥逃了,今後只會是比生死符更痛不欲生的折磨。
獨孤劍刷刷幾劍,先是挑起烏老大揮來的半截毒刀,又是架開一連索鐵爪,手中長劍如芒似電,先是刺向一名矮瘦老頭的肩上大穴,剎時間卻是剜向另一名粗獷漢子的手腕,彷彿哪哪都是劍影,讓人避無可避。
獨孤劍連腳步都未動,便已迫止最前頭幾人的攻勢。只這幾劍的威勢,足以看出獨孤劍的劍法不俗。
那烏老大也是暗暗咬牙,直接拋下半截毒刀,整個人的身子直直便撞了上來,嘴上亦是高喊:“大傢伙並肩兒上,這人如此年輕,就算是劍法再怎麼厲害,也抵不過我們這麼多人!”
其他人本來也是驚懼,如今一看烏老大帶頭耍狠,也是有樣學樣,全都一股腦堵了上來。
只要堵死獨孤劍周遭的空間,使他劍法不得施展,便是獨孤劍的劍法再如何高明,一無沒有轉圜的餘地,兩相廝打下,也要被他們仗著人多堆死。
這一方法雖顯無賴,卻也正好剋制了江湖上大多數人的武功,甭管使得的是什麼兵刃,只要招式展不開,一身的武藝也要大打折扣。即便是能夠逼退一人兩人又如何,難不成還能逼退十人百人,乃至於數百人?
要知道江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無崖子一樣身懷北冥神功,有著吸他人的內力為己用的神妙,但凡內力用盡,再高的高手也要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糟了,他還要顧及我們,若是被這些人圍上,也是要受傷的。”
王語嫣一早就知道獨孤劍存有練劍的心思,不然只那萬劍歸宗一劍,在場之人的武功遠遠及不上蕭遠山厲害,必是要死傷大半。
可王語嫣也知,獨孤劍還要護著她們兩人,輕易離不得離她們最近的位置,倘若獨孤劍被人圍上,也不知他的萬劍歸宗還能不能再用。
一時間有些焦急,連小臉都有些泛白,死死攥著裙邊一角。
“若他只有這點實力,死了也是活該。”
天山童姥並沒有因為獨孤劍出手救她就好言好語,而是一如既然的毒舌,看都不看不過三步遠的獨孤劍,更不看那些圍堵上來的人,而是盯著王語嫣死瞧,非要從王語嫣臉上看出與李秋水不同的地方來。
哪怕有了對付李秋水的心思,可看著這張臉,又覺心裡哪哪都是疙瘩。
“姥姥,他也是為了救你。”
王語嫣忍不住為獨孤劍不平道。
就算是獨孤劍整日裡都不搭理她,但也好歹是相處了這麼久,她也早已習慣了獨孤劍的漠待,天山童姥這麼不客氣的話,王語嫣自然要幫獨孤劍爭上一句。
“呵,這就開始擔心小情郎了!”
天山童姥冷笑,這才轉頭看向了身前不遠的獨孤劍,這一看也正看到獨孤劍出劍迅捷,僅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將好幾人刺於劍下。
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可人推搡著人,想要圍攻獨孤劍又怕傷到自己人,故而錯開的幾分距離中,便給了獨孤劍施展劍法的機會。
一道道劍影見縫插針,往往只是劍光一閃,便有一人慘叫痛呼。
如今也過了好幾個呼吸時間,那些人雖是近了獨孤劍的身,卻絲毫攔不住獨孤劍的劍法。
“他不是。”
王語嫣低聲反駁。
“那你這丫頭的眼光還真是夠高的。”
天山童姥雖說看不上其他男人,但也覺得獨孤劍長相不凡,手上的功夫也是超出同齡人,更有方才聽到的獨孤劍神之名,像是這樣的少年英傑都看不上,也不知這丫頭究竟是缺心眼還是眼光高了。
“不是的。”
王語嫣有心辯解,又不知要如何說起。
她自覺表哥是比不上獨孤劍的,只不過要是說了,外公的師姐會不會罵她有眼無珠?
王語嫣第一次覺得,她的慕容表哥也不是那麼好。
至少慕容表哥也不能讓所有人滿意,獨孤劍的脾氣雖也是倍受詬病,但別人還是更偏向於他。
“放心,以這小子的武功,就算是這些人綁在一起,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天山童姥早就看出,獨孤劍的劍法劍招無不信手拈來,場中戰況看似兇險異常,實則卻是無驚無險,彷彿那些人所出之招,早早便被獨孤劍洞悉,一劍便刺向最難防也最難救的位置。
所以無論再多的人一起上,左右不過是多幾劍少幾劍的區別罷了。
有了天山童姥一言,王語嫣也斂去心中的幾分害怕,一雙美眸看向了劍法頻出的獨孤劍。
此時獨孤劍已然換了好幾種不同的劍式,明明上一刻還是堂堂正正的一劍,下一刻又是詭詐刁鑽,劍路時時在變,一時間讓人更加摸不清獨孤劍的劍法路數。
“他的劍法又精進不少。”
王語嫣抿唇低語,每每看獨孤劍的劍法,總讓人有種道不明的挫敗感。他的劍法也只是自學,自家孃親雖是他師傅,卻也幫不上什麼忙,可他從第一次出劍開始,劍法上的進益有目共睹。
從只能被動防守開始,到了後來的攻守兼備,如今卻是連守都不守了,每一劍都極為犀利,非要刺人最難救的地方。
可他也才和人打過幾架,連一隻手都能掰得清楚。
王語嫣是親眼看著獨孤劍學劍,應該算是對獨孤劍最清楚瞭解的人了,可她依舊看不懂獨孤劍為何就能有如此天資。
只一年半載的功夫,卻能抵得過旁人的十數載苦修,甚至於旁人練了一輩子的劍,也不見得能比得過他。
“獨孤少俠,我們不想與你作對,只要你讓童姥放了我們,我們再也不與靈鷲宮為敵如何?”
獨孤劍出劍果決,往往出了一劍不是傷人便是殺人,圍攻獨孤劍的諸多人中,多數早已負傷累累,更有少數人躺在獨孤劍的腳下,看起來已是凶多吉少。
烏老大的運氣還算好,只是肩頭帶著一道劍傷,血肉之下的肩骨隱約可見,此時烏老大一手無力垂下,另一手捂著肩膀上的傷處,開口談判道。
若是再這樣打下去,不說獨孤劍如何,他們這些人的心氣一洩,便要化作鳥獸散了,屆時靈鷲宮一一事後算賬,最先倒黴的便是他。
還不如趁著士氣正好的時候,好好與天山童姥談上一談,只要不傷他們的性命,今後如何還是如何。
“這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
手中的始皇劍依舊璀璨亮目,劍身之上不見絲毫血漬,彷彿這些人的血不配留在劍身上一般,此時的獨孤劍亦是玄衣如墨,更不知有沒有沾上血色。
“得罪了姥姥,哪裡能這麼放過你們!”
天山童姥這時候冷笑著喊了一聲,言語上殺氣騰騰,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
“我們究竟哪裡得罪童姥您了,您非要如此欺辱凌虐我等?”
一名雲髻道姑悽然喊道,那悲慼憤慨的目光,讓王語嫣也不由得心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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