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會躲,偏偏就躲到我家裡來了,莫非師姊住不慣縹緲峰,非要與我這師妹住得近些,好維繫我二人的師姊妹感情麼?”
李秋水輕笑,話語上聽不出是嘲諷亦或是真心實意。
“師姊,你既然來了師妹家,為何非要選這麼一處腌臢之地,若是叫別人知道,豈不是要怪師妹招待不周?”
冰窖中的童姥並不回應,連這幾日最喜歡湊熱鬧的王語嫣也不見出來,李秋水亦是不急不躁,轉而凝眸看向了獨孤劍。
“師姊好福氣,不知從哪裡尋來這麼俊俏的小郎君?不知小郎君可是看上師姊哪點好了,莫不是師姊如今也學得哄人的本事了?這世上的男兒可沒幾個能受得住師姊的脾氣哩。”
這一口一個師姊,話語更是甜膩親熱,若不是知道這兩人的關係,恐怕還真以為會是一對情深的師姊妹。
不過書裡的李秋水也是這樣一口一個師姊,轉頭就砍了天山童姥一條腿。
“差點忘了問小郎君喚什麼姓名?不知是何時與我師姊勾搭上的?”
李秋水又笑了一聲,只是從這話裡看來,心裡似是並不像是面上這麼淡然。
她本就怨恨巫行雲,如今看獨孤劍這麼一個俊朗的男人還要護著巫行雲,自是更恨巫行雲了。
便是虛竹那樣的醜陋和尚要護巫行雲,李秋水也要坦述兩人間的恩怨,好叫虛竹對巫行雲生厭,何提獨孤劍這樣一個俊逸丰神的男子。
“獨孤劍。”
獨孤劍回道,只是不應李秋水其他的問題。
逍遙三老各個都偏執如狂,又是沉溺於感情糾葛之中,與這些人說得再多,也是無用。
“無崖子並不喜歡你。”
“他喜歡你妹妹。”
只兩句話,不只是李秋水驀然驚住,就是門口偷聽的王語嫣也是捂住了嘴巴,難以置信看向冰窖中已經隱隱有些發抖的外公無崖子。
“不可能!那時候她才十一歲!”
李秋水再也無法用那甜到發膩的語調說話了,徑直朝獨孤劍喊道。
“你覺得那尊玉像像誰?”
獨孤劍所說的玉像,便是當初讓段譽神魂顛倒的神仙姐姐玉像,也正是因為神仙姐姐玉像,段譽才會見到王語嫣的第一眼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當初無崖子痴迷玉像,勝過李秋水這個生人,以至於李秋水找來許多年輕男子當著無崖子的面調情,最後把無崖子氣走。
不過這些年輕男子被李秋水沉入琅嬛福地中的水潭之下,在無崖子傷心離開前,嚴格來講李秋水應該還沒徹底背叛無崖子。
“妹妹?”
李秋水此時也無法盡信,記憶中的那尊玉像有些模糊,一下子是自己的模樣,一下子又是妹妹的樣子。
“不可能,師哥若不喜歡我,豈會與我長相廝守,定是那賤人讓你來騙我!”
李秋水恨聲大罵,一道掌力怒然襲來,先是直入獨孤劍的心口,又在獨孤劍舉劍格擋之時,右掌一帶,左掌發出的掌力繞過劍身,從一個調轉詭斜的角度襲向獨孤劍。
這便是李秋水的白虹掌力,一門控制掌力方向的功夫,最大的特點是力道曲直如意。若是以劈空掌襲來,掌力方向遊走不定,讓人防不勝防。
獨孤劍早知李秋水的武功奇異,舉劍格擋只是掩人耳目,實則卻是橫跨一步,整個人如利刃出鞘般射出,硬生生挪移了一個身位,由此便避過李秋水的白虹掌力。
“好俊的步法。”
李秋水讚了一聲,卻不繼續追擊,而是目視著獨孤劍道:“你可有別的證據?”
原本她不信這一種說辭,只是一想當初無崖子痴迷玉像多過她這個活人,若是玉像雕刻的人是她,又豈會忽視了她這個大活人。
除非,
除非玉像雕刻的人並不是她!
“有!”
獨孤劍答道:“他還有一幅畫卷,哪怕是身殘三十年,也從未離過身旁半步。”
“那人像是你,又不是你。”
“是妹妹?”
李秋水自語道。
其實那幅畫卷獨孤劍並未見過,而是從記憶中得知。
也知道畫卷裡的人並不是李秋水,而是李秋水的妹妹。
至於無崖子是否喜歡小姨子,獨孤劍也不知道,興許無崖子是個渣男,又或是對於雜學的藝術審美。
反正不管怎麼樣,想要讓兩個女人聯手,唯有幫她們樹立新的敵人,而且是共同的敵人。
無崖子便是這人。
可能獨孤劍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這才會讓無崖子過了這麼幾天舒心的日子。
眼瞅著獨孤劍這是要把自家外公弄死,王語嫣這時候也顧不上偷聽了,急忙從冰窖裡跑了出來,喊道:“外婆,別聽他講,外公不是那樣的人。”
無崖子這段時間最是寵她,她也是將無崖子視為親外公了,哪裡容許獨孤劍如此汙衊。
“你是青蘿的女兒?”
李秋水看了王語嫣一眼,也是認出王語嫣的身份來歷。
長得與她如此相像,又喊她外婆,只能是她女兒青蘿的女兒。
“小子,你繼續說。”
李秋水也只是看了王語嫣一眼,繼續朝獨孤劍質問道:“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妹妹的事?”
“我不只知道你妹妹的事,更知道逍遙派的事,你與天山童姥爭一個無崖子,實則你們兩人他都沒有愛過。”
“求而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這句話不可謂不毒,何謂退而求其次,不就是說李秋水只是個暫代品。
無論在什麼時代背景下,這都是一個女人無法忍受的事情,尤其是她還愛著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