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不要誤會,這位前輩並未傷我。”
令狐沖急忙勸阻嶽靈珊和獨孤劍起衝突,心中也尤為好奇獨孤劍此舉的用意,這一掌並不傷人,也不是為他醫治,反倒更像是單純地出了一掌。
可令狐沖並不覺得獨孤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只能暗暗思索著獨孤劍的用意。看似無故出手,實則更像是在指點他一般,屬實讓人費解。
其實這一點也不是什麼難解的事情,對於獨孤劍而言,獨孤九劍誰都可以學,不只是令狐沖可以,林平之也可以,然而相比於培養起其他人,原來的主角令狐沖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獨孤劍不會在笑傲世界多待,選擇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學成獨孤九劍的人,倒不如培養起未來可期的令狐沖。
至於令狐沖為人如何,顯然不在獨孤劍的考慮之中,欺師滅祖也好,歪魔邪道也罷,獨孤劍只在意求劍的結果,而非顧及正邪與否的過程。
“獨孤閣下如此行徑,莫不是不將我等放在眼裡?”
天門道人此時也反應過來,敵視著獨孤劍喝道;獨孤劍一開口便是要滅華山派滿門,還是當著眾多掌門的面,這無異於是打他們這些掌門人的臉,若是繼續沉默下去,難免要別人小看幾分。
“今日我本就是求劍而來,不只是令狐沖的獨孤九劍,還有諸位門派中的劍法。”
既然事態有變,獨孤劍也不再沉默,徑直言道。
“哼,說是求劍,無外乎是強取豪奪的行徑。”
天門道人言語愈加不善,此言更是迎來廳中眾人的紛紛議論聲:“是啊,若是讓此人如此胡作非為,豈不是弱了我正道之名!”
“想要我門中劍法,除非從我等的屍體上踏過去!”
定逸師太也是出言道,恆山白雲庵同屬五嶽劍派,所學也是劍法,自然不能繼續沉默。
哪怕儀琳間接受了獨孤劍的恩,事關門派傳承,絕不能因為小恩小惠而有半步退縮。
“定逸師太所言甚是。”
又是一聲朗笑從劉府外傳來,一個面如冠玉,正氣凜然的中年人從大門處步入,拱手一揖:“嶽某聽聞劍魔閣下前來衡山城,故而日夜兼程,沒想到還是慢了劍魔閣下一步。”
原來嶽不群到衡山城的時間還要晚上一些,可江湖上出了一個劍魔,又是往衡山城而來,嶽不群素有君子之名,豈會姍姍來遲。
“看來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獨孤劍目視著這位君子劍,不置可否地說道:“既然人都已經來了,我也正好下一戰書。”
“不日我將登門求劍,輸者留下劍法。”
“閣下此舉未免太過張狂,門中劍法無不是前人遺澤後人,豈能落入旁人之手!”
嶽不群據理而論,蘊藉儒雅不帶絲毫火氣,旁人一見嶽不群不卑不亢的神色,對於這位君子劍也是更為認可。
“那又如何,我只為求劍,並非是與你們商量。”
獨孤劍收回目光,對於嶽靈珊那又氣又惱的神色視而不見,只是平靜地說著最不客氣的話。
“閣下劍法已然出神入化,又何故非要我等門中的劍法?”
劉正風也不管是否得罪獨孤劍了,只能仗義言。根據令狐沖從田伯光口中探來的訊息,哪怕田伯光有著誇大言辭的可能,獨孤劍的劍法也必然極為高明,不然也不會嚇破了田伯光的膽。
既然獨孤劍的劍法已然如此高明,又為何非要他們門中的劍法?
“學劍必有所求,無論我的劍法如何,與我求劍並無多少干係。”
獨孤劍回了一句,徑直走向劉府的大門,既然已經下了戰書,繼續待下去的意義不大。
眼見著獨孤劍就要離去,廳中的幾位掌門對視一眼,紛紛襲向靠近劉府大門的獨孤劍。
嶽不群離得獨孤劍最近,一招劍法斜斜刺來,雖是沒有開口示警,也是堂堂正正的一劍;華山劍法劍意奇險,嶽不群這一招白虹貫日氣勢不凡,清冽的劍光展開,宛如一道白虹貫日而來,出招的速度奇快。
而後劉正風、定逸師太、天門道人幾人也是各出劍招,勢疾迅敏朝獨孤劍而去,電光石火之間,廳中盡顯道道劍影,好不駭人。
然而面對各個掌門協同出手,獨孤劍頭也不回,依舊往劉府外走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無數長劍合聚而來,環繞在眾人的上空,利刃破空之色宛如龍吟虎嘯,只眨眼的瞬間,一柄柄長劍轟然而來,盡數沒入劉府外廳的青石地磚中,每一柄劍都只留劍柄在外。
沒有任何狠話,也沒有任何蔑態,獨孤劍緩緩步出劉府,只留下滿臉驚駭的眾人。
“這是什麼劍法?”
獨孤劍沒有傷人的本意,故而這些飛劍看似聲勢浩大,卻也沒有傷及廳中一人,然而也正是這樣如臂使指的掌控,才讓眾人愈發駭然。
倘若獨孤劍有意傷人,面對這樣的劍法,廳中兩百餘號人,又有幾人能夠活得下來!
“這才是他的劍法嗎?”
嶽靈珊這時候才明白獨孤劍究竟有多恐怖,怪不得二師兄勞德諾連說獨孤劍一句壞話都不敢。
看著獨孤劍遠去的身影,也隱隱有些後怕起來。
儀琳急忙上前扶起定逸師太,也是焦急地問道:“師傅您沒事吧?”
幾位掌門出手想要攔住獨孤劍,也是離劍幕最近的人,哪怕躲避及時,也被逼得狼狽不堪。
“這劍魔竟是恐怖如斯!”
定逸師太后怕道,若不是她強行收回出招的劍法,恐怕早已被無數長劍洞穿。
“以獨孤前輩的劍法,無論再多的人一同出手,也傷不了獨孤前輩分毫。”
這時林平之忽然間開口說道,當即引起眾多不滿的目光,林平之視而不見,繼續道:“當初獨孤前輩只看了一眼辟邪劍譜,便將辟邪劍法完善,如此劍道境界,當世無人能及。”
“哼,你受了劍魔的大恩,自然是要鼓吹劍魔的厲害!”
廳中一箇中年漢子不滿道,只是這話上卻沒有多少底氣,無非就是拉不下臉皮,只能強行爭了一句。
“在下受了獨孤前輩大恩不假,獨孤前輩也說要與在下一戰,若不能接下獨孤前輩一劍,在下同樣活不了性命。”
林平之看了那人一眼,清冷的目光硬是將那人逼得後退幾步,心中對於這人生出幾分鄙夷,卻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諸位請看,此為我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
從懷裡掏出摺疊好的袈裟劍譜,林平之毫不猶豫地攤開展示於眾人之前,說道:“獨孤前輩一眼便將辟邪劍法看透,更是創出勝上數倍的辟邪劍法,可見獨孤前輩的不凡。”
將辟邪劍譜堂而皇之地示下,林平之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不只是因為他已經學了更好的辟邪劍法,還有便是要斷了某些圖謀辟邪劍譜之人的想法。
這一路從福建出發,林平之不只是遇上青城派的弟子,也曾遇上過塞北明駝木高峰,那人對辟邪劍譜也是懷著貪婪之心。
想來江湖上圖謀辟邪劍譜的人不在少數,為了斷了這些人的念想,也為了不讓自家父母橫生災禍,林平之只能公佈辟邪劍譜。
左右不過是需要自宮的劍法,尤其是自宮後還及不上如今他所學辟邪劍法的皮毛,林平之更加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至於有人想要他如今所學的辟邪劍法,那就要試試他的劍快不快了。
“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劍法?”
此時就算是對辟邪劍法沒興趣的人,也是微微瞧了幾眼,只一眼就嚇得襠中一涼。
需要自宮才能修煉的劍法,當真是聞所未聞!
“沒錯,我林家所傳辟邪劍法無人練出精髓,便是因為劍法的限制。”
林平之點了點頭,又道:“可就是這樣一門絕頂劍法,獨孤前輩隨手改編,更是讓辟邪劍法的威力強上數倍;諸位難道還在質疑獨孤前輩的實力?”
“不知賢侄如今的武功到了何種地步?”
嶽不群目光深邃,含笑朝林平之問道。
林平之知道嶽不群是嶽靈珊的父親,也沒有半點兒倨傲,拱手道:“嶽前輩所問,在下也不知,只是青城四秀無一人能接在下一劍。”
“青城派雖說近些年弱了盛名,門中弟子也是難見的好手,賢侄能一劍勝之,足以見得賢侄的劍法非凡。”
“在下多謝嶽掌門讚譽,不過以在下如今的劍法,依舊不及獨孤前輩分毫。”
林平之親眼見過獨孤劍的劍法,自然不會因為嶽不群的一句話沾沾自喜,而是謙遜回道。眼見著林平之謙遜有禮,嶽不群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下此言,並不是非要出這個頭,而是想要諸位前輩莫要小看獨孤前輩。”
“而且以獨孤前輩的性情,也不願看到諸位前輩自誤,故而才有了方才的一劍。”
林平之說到這,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令狐沖,能讓獨孤前輩如此重視,不知這位令狐沖哪兒入了獨孤前輩的眼,要知道就算是他,也從未被獨孤前輩如此在意。
尤其是看令狐沖和嶽靈珊舉止親密,一種天生敵意憑空而生。
“賢侄所言甚是,劍魔登門求劍一事,我等也要早做應對。”
“沒想到衡山大會,竟會引來此等禍事,此事是衡山之過,還望眾位師兄海涵。”
嶽不群方才說完,劉正風也是朝場中眾位掌門一一告罪。
“此事也怪不得劉三爺,劍魔登門並非是因衡山而來,就算沒有衡山盛會,劍魔也會出現,劉三爺莫要太過自責。”
“事關劍魔一事,我等也要好好商量一番。”
由劉正風帶頭,幾大掌門連同令狐沖及林平之幾人進了內廳,開始商討起劍魔求劍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