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
酒肆裡的小二忙著給酒客上酒,猛然一柄精鋼長劍拍在酒桌上,一個魁梧的漢子咕嚕灌了一大口酒,這才長吐一口濁氣,尤帶驚怕地嚷道:“可真是倒黴透頂,倒黴透頂!”
忽然聽得漢子的大喊,酒肆中的酒客紛紛抬頭望來,漢子身後一名頭戴斗笠的男人笑道:“你瞎嚷嚷什麼,總不能是見鬼了吧!”
遭人如此揶揄,魁梧漢子當即不滿道:“真要是見鬼也沒什麼好怕,我見的那人可比鬼還要恐怖得多。”
空酒碗重重摔在桌上,眼見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魁梧漢子這才說道:“我方才進城的時候,你們猜猜我遇上了誰?”
“到底是誰?你這人怎就如此不痛快,就算是你見著了皇帝老子,也不是你來消遣我們的理由。”
“皇帝老子有什麼好說的,我見的那人可比皇帝老子還有看頭。”
沒有繼續賣關子,魁梧漢子朝酒肆裡的眾人解釋說:“我進城時候,迎面就撞上了那位劍魔。只那一眼,我連劍都沒有握住,要不是還剩丁點兒勇氣,今日恐怕就要丟人現眼了。”
“可使勁吹吧,別說劍魔不會到襄陽來,就算是遇上劍魔,人家都不屑看你一眼。”
“你有幾斤幾兩,心裡就沒點準數麼,別是拿著一把劍,就認為自己是個劍客。”
一聽魁梧漢子這自吹自擂的話,酒肆中的酒客紛紛嘲諷了一句,再也不搭理這賣弄的傢伙。
魁梧漢子見眾人不信,又是急道:“誒?你們別不信呀,我真的遇上劍魔了,這天底下除了劍魔之外,誰又能給人如此強大的壓迫感。”
“興許只是你的武功太低,所以見誰都是劍魔。”
角落裡的一名約莫十五六的少女噗呲笑道,只一言就把魁梧漢子氣得滿臉通紅,頓時怒視著少女的方向,氣呼呼道:“你個丫頭片子懂什麼,本大爺的武功雖然不高,也不是見誰都怕的。”
“你難道就沒聽說過本大爺疾風快劍的名號嗎?”
“我倒是聽說過疾風快劍,號稱能在一呼吸間出十數劍,在江南一代也算是有不小的名聲。”
少女摸著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回道;有了少女的提醒後,酒肆中的酒客這才重新審視起魁梧漢子來。
不少人心頭嘀咕:“疾風快劍也是江湖有名的好手,真能嚇成這樣,難不成真是遇上劍魔本尊了?”
“你且說說,那劍魔究竟是什麼模樣!”
有了猜測之後,酒肆裡的酒客也開始起鬨,也有不少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士看出魁梧漢子的心思,抬手招呼小二給魁梧漢子上了幾大碗酒。
果然有了酒水後,魁梧漢子又是咕嚕幹了一大碗,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繼續賣弄起來:“嘿,你們可不知道,劍魔就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裳,將整個身體都籠罩了去。”
“只看一眼的話,連個高矮胖瘦都看不出來,而且還戴著一個白色的紗笠,長什麼模樣也瞧不清楚。”
魁梧漢子這話,說了幾乎和沒說一個樣,當即就有不少人嫌棄道:“那你是怎麼知道那是劍魔本尊?”
“大傢伙別急呀,我這不是還沒說到呢?”
吊住眾人的胃口,又是騙到幾大碗酒後,魁梧漢子這才說道:“我只所以敢肯定那人是劍魔,是因為劍魔身後跟著的人。”
“到底是什麼人?”
“傳聞中劍魔身旁隨行四名劍侍,每一人都是國色天香,又因為是一胎孿生,所以長得是一模一樣。”
角落裡的少女開口解釋了一句,魁梧漢子立即介面道:“沒錯,那四女長得那是漂亮極了,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從沒見過這般漂亮的女人。”
“而且她們還配著長劍,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劍勢,我連瞧上一眼都不敢。”
說到這裡的時候,魁梧漢子一點兒也不顯害臊,自認為比不過劍魔的四大劍侍,也不是什麼丟面的事情,偌大的江湖之中,也沒幾人能說穩勝劍魔的四大劍侍。
“嘿嘿,知道是劍魔的四大劍侍,你居然還敢這般妄言,誰不知道四大劍侍出名的時候,你可能還在乳孃懷裡喝奶呢!”
忽然間一道嘲笑聲傳來,又是將魁梧漢子氣得滿臉漲紅,氣呼呼指著開口的那人罵道:“就你話多,人家年紀大怎麼了,漂亮那是真漂亮。”
“你才年紀大!”
還在叫罵的魁梧漢子腰間猛然被踹了一腳,原本還亂哄哄的酒肆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從酒肆門口走入四名綽約多姿的少女,最讓人驚異的,卻是這四女長得是一模一樣。
身著淺紅衣裳的少女踹了漢子一腳,也不再管不敢出聲的眾人,徑直走到櫃檯前,開口道:“店家,打三斤女兒紅。”
“那賊雕又貪嘴了,非要鬧著喝酒,真不知道主人為什麼還給飛禽喝酒的。”
一名身著淺綠衣裳的少女憤然道,接過酒囊後依舊顯得不情不願。
“你可少說一句,那頭賊雕鬼精得很,你也不怕哪天就被那頭賊雕給欺負了。”
月白衣裳的少女勸了一句,勉強勸下了淺綠衣裳少女的憤恨不平。
直至四女走出酒肆,酒肆中的酒客這才鬆了一口氣。
劍魔當真是到了襄陽!
襄陽,蛇谷之中。
一名白裳人靜立在絕崖平臺之上,一頭人高的大雕低聲鳴叫,張開披甲般的翅膀拍了拍白裳人的肩膀,眼見著白裳人不搭理它,伸頭咬著白裳人的衣袖就往後扯。
“你這醜傢伙真是不乖。”
悅耳輕靈的聲音響起,一支如冰雪般的玉手敲在大雕的頭上,頓時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墨色的羽毛猶如鐵鑄一般,根根分明有序,那倒鉤的長喙,更似那一把彎鉤,漆黑的鷹眸迥然有神,無論怎麼看都是一隻神壯的猛禽,到了白裳人的嘴裡,卻是成了醜傢伙。
默默看著如孩童一般的大雕,白裳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記憶中那頭掉毛的老鵰開始與眼前的大雕重合起來。
“主人,酒已經打回來了。”
四道顏色各異的身影從絕崖之上飄然而下,大雕一見來人,雙翅大張,一個猛撲便抓過淺綠衣裳少女手裡的酒囊,一喙咬開酒囊上的塞子,仰頭便是豪飲了一大口。
本來長得人高的大雕已屬罕見,喜好飲酒的大雕更是難得一見。
然而在場之人都是見怪不怪,連看大雕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梅劍上前一步,請示道:“主人,如今襄陽城裡的人都知道主人來了,我們是不是要回靈鷲宮?”
“你們跟我多久了?”
“承蒙主人不棄,距離老主人離開後,奴婢已經跟隨主人三十八年了。”
梅劍正色言道,當初童姥將小主人帶回去後,只十年的時間,童姥便和無崖子、李秋水一道離開,沒人知道她們去了何處。
直到三十年前,小主人功力大成,也曾兩度離開,所幸中間隔了一兩年便會回來,而不是徹底拋棄了靈鷲宮。
“沒想到時間已經過了去那麼久。”
王語嫣轉過身子,依舊是少女的容顏,時光歲月全然沒有在這張絕美的臉上留下痕跡。
自從修煉不老長春功後,哪怕已經過了半百的歲月,王語嫣的容顏依舊沒有變過。
或許是害怕身邊的人離開,梅蘭竹菊四女也被王語嫣收為貼身劍侍,與王語嫣一樣保持少女的容顏。
“你們說他會去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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