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榮!
陸淵的養父,陸家真正的掌權人。
老人手裡把玩著一對油光鋥亮的核桃,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審視的意味毫不掩飾。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慕瓷沒動,指尖攥得發白。
她和陸炳榮打過幾次交道,雖然都算不上和諧。
可從未像此刻這樣緊張,眼前這張溝壑縱橫的臉上透出可怕的陰鷙。
“陸老先生,您用這種方式把我請來,是什麼意思?”
陸炳榮冷笑一聲,將核桃放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慕小姐是個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
慕瓷眉頭緊蹙,沒有接他的話。
陸炳榮也沒有立即出聲。
他慢條斯理的從桌上拿起一支菸鬥。
一旁的保鏢立刻躬身,熟練地為他填入菸絲,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線條,卻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銳利如刀。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目光透過煙霧,落在慕瓷臉上。
“慕家欠的錢,該還了。”陸炳榮冷淡開口,蒼老的聲音卻帶著催命一般的震懾力。
慕瓷的心猛的一沉。
她早該想到的,能寬容她這麼長時間,無非是有陸淵幫忙周旋,加上前段時間陸炳榮身體不好。
“我知道,”慕瓷的聲音有些發緊,“錢,我會還的,一分不少,不過陸老先生,您當初的條件,是要我和陸淵結婚,可您明明知道……”
她頓了一下,“陸淵今晚會在花園餐廳向我正式表白,我也打算……答應他。”
她看著陸炳榮,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到一絲答案。
陸炳榮嘴角撇了撇,並非笑容,而是一種混合著譏誚與瞭然的輕蔑。
他把菸斗輕輕磕在桌角的菸灰缸上。
“咚——”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難道你以為這樣就不用還錢了?”
陸炳榮清冷開口,語調平平,卻像在說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慕瓷:“……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炳榮抬起眼,鷹隼般的眸子鎖住慕瓷,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就算你答應陸淵,然後呢?帶著你那顆不安分的心,還有……”
他冷笑一聲,目光像冰冷的針,在慕瓷身上掃過,“……不乾不淨的身子,踏進我陸家的大門?”
“不安分的心?不乾不淨的身子?”
慕瓷聞言,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她皺眉,聲音多了一絲憤怒,“陸老先生,你憑什麼這樣汙衊我?”
“汙衊?”
陸炳榮嗤笑一聲,臉上滿是鄙夷。
他不再看慕瓷,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一個眼神遞過去,冷硬如鐵。
管家意會,當即上前一步。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恭敬的放在陸炳榮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
陸炳榮手指按在檔案上,沒有翻開,只是用指尖點了點封面。
“簽了它。”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慕瓷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檔案的封面,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那燙金的封面上,“婚前協議”四個大字,清晰無比的出現在她眼前。
慕瓷看著他,聲音乾澀緊繃,“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