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養了二十多年,一直溫文爾雅,進退有度的養子……
這個瞬間,陌生得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陸淵隨手將滴血的刀扔在地上。
“哐當”一聲,驚得陸炳榮渾身一顫。
陸淵看也沒看地上痛苦蠕動的軀體,目光緩緩抬起,看著仍在震驚中的陸炳榮。
“陸家的規矩?”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陰沉,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意味,在血腥瀰漫的別墅裡迴盪。
“用血來洗,才幹淨。”
他染血的手,伸進西裝內袋,再拿出來時,指間多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物件。
一個銀色的,造型簡潔的汽油打火機。
“咔噠……”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幽藍的火苗跳躍著,映亮了他沾著血點,蒼白英俊的臉龐。
他看也沒看陸炳榮,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那跳躍的藍色火苗。
像是對自己說一般,輕聲道:“這地方,太髒了。”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的一揮。
那簇跳動的藍色火焰,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地落向不遠處價值不菲的絲絨窗簾。
火舌如同貪婪的惡魔,瞬間包裹周圍乾燥易燃的織物。
“轟——!”
烈焰騰空而起。
火舌瘋狂的卷向天花板,快速吞噬房間裡的一切。
濃煙滾滾,帶著灼人的熱浪,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在整棟別墅彌散開來。
陸炳榮被那灼人的熱浪和濃煙,逼得連連後退,嗆咳不止。
“三年前我就和你說過,喜歡她是我的事,讓你別插手。”
陸淵突然走近,結實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不把事情搞砸,你是不行是嗎?”
陸炳榮顫抖著不語。
他死死盯著火光中陸淵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巨大的恐懼,密密麻麻爬滿他的四肢百骸。
陸淵突然湊近,看著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薄唇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
他微微揚起下巴,火光映照著他沾血的側臉線條,冰冷而堅硬。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記著,從今往後,誰敢碰慕瓷一根頭髮……”
他嘴角緩緩勾起,眼神銳利如淬血的刀鋒,“我就燒他一個世界,我說到做到。”
說完,他不再看陸炳榮一眼,也完全無視了身後吞噬一切的烈焰,和刺耳的消防警報聲。
他果斷轉身,毫不留戀的操控輪椅,快速往門口的方向追去。
陸炳榮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肺部火燒火燎。
他狼狽的用手帕捂住口鼻,透過指縫,眼睜睜看著那個他親手培養,掌控了二十多年的溫潤養子,此刻如同從血與火中誕生的修羅。
別墅的傭人和保鏢沒人攔他,也不敢攔,只一心救火。
陸淵幾乎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幻影面前。
秘書立即走上前來,替他拉開車門。
“她應該還沒走遠,快追上去。”
“是。”
司機發動引擎,幻影很快將一片火海甩在身後。
陸淵一路追出十幾公里,都沒有看到慕瓷的身影。
這裡是郊區,沒有公交車和地鐵,計程車更是不可能會來。
而且只有一條路。
她就算再快,也不至於半小時就跑出這麼遠吧?
陸淵心頭一緊,看著前後黑漆漆的公路,眉頭不自覺的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