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走後,顧少卿盯著他嘴角若有似無的淡笑,挑眉:“你早就知道她會同意?”
裴燕霆重新拿起鋼筆,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她需要錢。”
而他需要的是,給她賺足夠的錢,夠她還清陸家的債。
到那時她一定會離開陸淵,甚至是離開他。
但他絕不允許她在自己面前消失。
裴燕霆放下手中的筆,嘴角上揚,“各取所需而已。”
顧少卿看著他決勝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忽然沒了調侃的興致。
他認識裴燕霆十幾年,從沒見過誰能讓他這樣。
明明眼裡翻湧著驚濤駭浪,臉上卻偏要裝成一潭死水。
手機在桌面震動了一下,是辛萊發來的訊息:“慕瓷剛進組了,狀態不錯。”
裴燕霆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個“嗯”。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少卿和墨景澤,看著他側臉的輪廓被夕陽鍍上金邊,忽然明白過來。
有些人的愛太沉,只能把自己裹在堅硬的殼裡,連自己都被騙得深信不疑,以為那層殼是恨。
殊不知,全是怕失去的恐慌。
慕瓷隨著劇組一起到達海城。
因為拍攝地,是海城郊區的漁村,石崖村,距離海城市中心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只能乘船過海,再坐中巴去村裡。
破舊的中巴車,在沿海公路上顛簸。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海,和一片低矮的漁村。
而他們的目的地,就在漁村裡。
條件比想象中更艱苦。
劇組200多號人,全都被安排在一棟,勉強可以稱作旅館的潮溼小樓裡。
除了幾個主演,和電影主創有單獨的房間,其他人都按男女分開擠大通鋪。
慕瓷讓助理林昭和她住一個房間。
東西剛收拾好,就聽到副導演的大嗓門在喊:“鄉親們給大家準備了篝火宴,都下來,感受一下勞動人民的熱情。”
村口一片相對平整的礁石灘上,巨大的篝火堆已經點燃。
簡陋的長條桌上,擺滿了海鮮。
空氣裡瀰漫著煙火和大海的味道。
劇組眾人舟車勞頓,被這淳樸的熱情感染,很快融入了喧鬧的氛圍。
慕瓷和林昭剛過來,慕瓷就被熱情的村長媳婦拉著。
給她手裡硬塞了一杯,當地人自釀的米酒。
“快嚐嚐,自家釀的,驅海風!”村長媳婦嗓門洪亮,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
慕瓷推辭不過,剛皺著眉抿了一小口,辛辣感直衝天靈蓋,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漁民,善意地鬨笑起來。
“她喝不了這個。”
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帶著海風都吹不散的冷冽。
慕瓷還來不及反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伸過來。
不由分說的,奪走了她手裡的米酒。
慕瓷驀地抬頭。
篝火跳躍的光影裡,裴燕霆那頎長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站在她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