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裡的空氣凝固成了冰塊。
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用鈍刀,緩慢的切割著所有人的神經。
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一個的看著男人手裡的手槍。
慕瓷緊緊摟著旁邊的男孩,低著頭不敢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男人的精神徹底崩潰。
異變陡生!
他眼中突然掠過一絲,魚死網破般的狠戾。
所有的恐懼,在極致的壓力下轉化成了毀滅欲。
毫無徵兆的,他手臂肌肉賁張,用盡全力猛地一甩,驟然調轉槍口。
不是對準自己,也不是對準一直與他博弈的阿非。
而是直直指向了,毫無防備的慕瓷。
“小心——”
阿非的動作,快於他的驚呼。
他緊繃如獵豹的身體瞬間移動,第一時間撲向慕瓷,試圖將她撞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
男人扣下扳機的動作又快又毒,根本不留任何反應時間。
慕瓷只看到那黑黢黢的槍口,迸發出一簇刺眼的火光。
震耳欲聾的槍聲如驚雷,倏地炸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甚至連恐懼,都來不及浮現。
然而,預期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個溫熱的,帶著清冽氣息的高大身影。
以完全超出常人的速度,突然從她的身側衝出來。
他竟然……比撲過來的阿非還要快上一步。
幾乎是嚴嚴實實,毫無保留的擋在慕瓷身前,隔絕了那致命的火光。
“噗——”
子彈撕裂纖維組織的悶響。
低沉卻驚心動魄,比先前的空響可怕千倍萬倍。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個護住慕瓷的身影猛地一震。
一聲壓抑的悶哼,鑽入慕瓷的耳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慕瓷茫然的睜大眼睛,瞳孔因極度震驚而縮起。
她看著壓在她身上,那副寬闊的穿著昂貴定製西裝的背脊,因劇痛而繃緊,痙攣。
然後無力的,緩緩向地上倒去。
“哐當!”
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砸碎了靜止的一切。
直到這時,慕瓷渙散的目光才聚焦,看清了滾落在地上的那根東西。
竟是是一根質地精良的銀製手杖。
而倒下的那個人,他的右腿腿側,深色的西裝面料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被洇溼。
可怕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包房。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在原地。
那個外國男人,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
臉上是錯愕和驚恐,彷彿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慕瓷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四肢冰冷麻木。
她沒死?受傷的不是她?
那個為她擋子彈的人……是誰?
她的目光顫抖著,從那片刺目的血紅,一點點向上移動。
最終,落在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上。
男人清雋的眉眼痛苦的蹙緊,高挺的鼻樑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總是噙著溫和淡然笑意的薄唇,此刻蒼白如紙。
竟然……是陸淵?!
慕瓷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和畫面,都瞬間褪去,只剩下眼前這張蒼白的面孔。
以及他身下,不斷氤氳的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