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

第82章 士載

打斷二人敘話的人,乃是曹纂從洛陽帶來的那名士人友朋。

青州東萊人,姓王名喬字子松。

頗有才學,並非是世家豪右出身,年紀已然過而立之年了但仍沒有出仕。

數年前因為從兄被朝廷徵辟,他便也隨著來京師洛陽遊學,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曹纂。令人奇怪的是這兩個秉性不同的人,不知為何竟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數年下來已然是交情莫逆、可推心置腹了。

此番他隨著曹纂前來壽春,以天子曹叡許給曹纂安豐太守之事來推斷,不難猜出日後王喬就是幫佐曹纂處理政務之人了。

夏侯惠對此也心知肚明。

故而,先前曹纂私下問他,可否在新軍中給王喬安排個職務歷練的時候,他便將督管糧秣輜重以及調動民事糾紛等諸事扔給了王喬。

之所以這麼信賴,倒不是夏侯惠為了彌補日常剝削曹纂的愧疚。

而是他對王喬感官不錯,且兩人還能攀上點關係。

在曹纂給夏侯惠引見王喬的時候,還順勢說了王喬從兄乃中書侍郎王基,以及特地提及王基與夏侯和以文會友、交情不錯之事。緣由是京師洛陽誰都知道,王基與夏侯惠未來外舅王肅針鋒相對、早就撕破臉皮之事了。

因而曹纂也擔心,夏侯惠會恨烏及屋不待見王喬。

不過,曹纂這是白操心了。

對於夏侯惠而言,王基王肅撕破臉皮與他何干呢?

本來經義就並非他所長,且學術之爭也是見仁見智的啊,他何必要參合其中呢?

“子松行色匆匆,是出了什麼事嗎?”

回頭而顧的曹纂見王喬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跑上山來,便關切的問了句。

而夏侯惠也有些驚訝。

因為他看見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王喬此時臉上盡是怒容。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令他連士人的涵養都不維持了?

莫非,徵發農閒勞力之事有波折?

夏侯惠暗中忖度著。

嗯,如今他打算修築防禦壁塢了,便讓王喬來著手徵發士家與屯田客家小徭役等瑣碎之事。

“有一鄙夫欺我太甚!”

疾行到跟前的王喬,喘著粗氣回道,旋即又對夏侯惠行了一禮,“修築壁塢之事,還請將軍讓焦軍正協助於我,以懲桀驁犯上之徒。”

呃~

原來是被底下人忤逆了。

聞言,心中大致瞭然的夏侯惠拍了拍山石,“子松不必動怒,來,且坐。”

呼......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王喬,深深舒了一口氣緩解情緒。

依言坐下之際,還含笑頷首致歉,“天氣炎熱,亦令在下心浮氣躁,讓將軍見笑了。”

“呵呵,無礙。”

輕笑一聲,夏侯惠擺了擺手,又從曹纂手中取了一枚青梅遞過去,“子松且說說事情的緣由。”

“唯。謝將軍。”

道了聲謝,王喬接過青梅,敘說起事情始末來。

原來,在他得了夏侯惠的吩咐後,便讓焦彝麾下的郡兵挨家挨戶核對勞力以及分工,並將早就開採出來的山石材木以及工具等物資轉來夏侯惠預選的地方堆放。

就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名新軍士卒便跑過來旁觀。

一開始,他還頗為詫異。

明明夏侯惠都讓所有士卒暫且歸家休沐了,怎麼還有人在軍營內閒逛?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更沒有出聲詢問。

因為他發現這名士卒年紀頗大了,應是差不多不惑之年了,說不定都沒有家小了呢?

士家生子不舉、生人婦等事情他都是略有耳聞的。

也沒有驅趕,任憑那士卒旁觀著。

但沒想到的是,那士卒默默的看了一陣,便出聲問王喬是不是要在這裡修築壁塢。

對此,王喬不作理會。

軍中有軍中的規矩。

身為士卒,本職就是聽令從事,是否修築壁塢這種事他問了作甚?

尤其是那士卒還很無禮。

詢問他人之時,竟不知道行禮作笑顏放低姿態,竟是沒名沒姓的直接就發問,猶如王喬乃是他的麾下一樣!

而那士卒見王喬沒有作答,竟又反覆問了幾次。

惹得王喬心中怒氣,徑直以“此非爾等可問之”為理由呵斥,並揮手示意他趕緊走開,莫留在這裡打擾。

然而,那士卒接下來的做法就讓王喬火冒三丈了。

他沒有依言離去不說,反而在沉默了片刻後,便直接聲稱在這裡修築壁塢不妥,然後也不管王喬願不願意聽,便徑自口若懸河的將為什麼不妥的理由說出來。

哪怕在他絮絮叨叨的期間王喬都怒目以視、大聲呵斥了,他猶不住嘴罷休。

將近仲夏五月的午後天氣,本就令人燥熱難耐,且王喬此時還恰好是諸事繁瑣的時候,哪裡受得了一隻人形蒼蠅在耳邊不停的嗡嗡亂叫?

不過,養氣功夫還行的他,此時還是能控制住情緒的。

直接以“此乃夏侯將軍之意,非爾一士卒可置喙,不然必依妄言之軍規杖責”的話語,讓那士卒知曉輕重、儘早識趣滾開。

卻是不料,那士卒見他搭腔了,竟還變本加厲了。

不但沒有離去,反而更加賣力的聲稱壁塢萬萬不可擇址於此,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問王喬如今夏侯惠在何處,他要打算前去請見、詳言壁塢修築的見解。

這下可是徹底將王喬給激怒了。

一個小卒而已,明知這是將軍的決策竟還敢置喙?

而且還膽大妄為的打聽將軍的行蹤?

真當軍規是兒戲嗎?!

只不過,王喬憤怒歸憤怒,卻也沒有出聲喚來搬運物資的郡兵將其拿下。

因為他沒有這個權利。

他是曹纂的友朋兼幕僚,在新軍中並沒有正式官職在身。

且夏侯惠應曹纂所請讓他署理事務,也只是讓他歷練而已,可沒有給予他自主懲罰士卒的職權。

故而,便有了他跑來矮丘,請夏侯惠讓焦彝協助之事。

“新軍之中,竟有如此狂妄之徒?!”

聽罷的曹纂也面有怒意,當即豁然起身,大聲說道,“子松且寬心,我定讓此人知曉軍規並非兒戲,之.....”只是他話語還沒有說完,便又停頓了下,然後語氣很是不解的問道,“稚權.....似是早知此人?”

因為此時的夏侯惠似笑非笑,似是早有預料的樣子。

“嗯,如不出意外的話,此人應是應募的屯田客鄧艾鄧士載。”

輕輕頷首,夏侯惠緩聲而應。

屯田客鄧艾鄧士載....

乃何人也?

聞言,曹纂與王喬面面相覷,皆不知所然。

心思活絡的王喬,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拱手輕聲發問道,“將軍,此鄧士載乃將軍故舊乎?”

“嘿,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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