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弟子竊竊私語。
有人掏出玉簡記錄這一幕,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林妙音站在場邊,靛青色髮帶隨風飄動,她輕輕摩挲著刻刀,目光掃過宋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江山站在原地,雙手抱臂,神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斷嶽刀的布條在風中輕擺,與滿地狼藉形成鮮明對比。
宋巖盯著滿地碎石,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腕間礦石手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蒼白的臉漲得發紫,額頭上青筋暴起,連耳尖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不過是運氣!”
他突然暴喝,聲音嘶啞難聽,驚飛了屋簷下的寒鴉。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江山手中的灰麻石,眼神中滿是怨毒:“別以為你能好到哪去!這塊石頭,我看連鋪路都嫌硌腳!”
柳青臉色陰沉,珊瑚珠串被她攥得變形。她上前一步,剛要開口,宋巖卻抬手攔住她。“師姐不必多言。”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這場比試...算平局!”
“平局?”林妙音冷笑,靛青色髮帶飛揚,“宋巖,輸不起就直說。”
宋巖的身體劇烈顫抖,暗金雲紋的長袍隨著動作起伏。
他深深吸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未開之石,勝負難定。今日到此為止。”
說罷,他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石料絆倒。
圍觀弟子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宋巖的背影在眾人的目光中顯得格外狼狽,他的長袍下襬沾滿石屑,發冠歪斜,紅寶石簪子也搖搖欲墜。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場拐角,場間的議論聲仍未停歇。
宋巖轉身欲走的剎那,江山突然握住斷嶽刀。
刀背重重砸在灰麻石稜角處,碎石迸濺。
第一下,石皮裂開細紋;
第二下,縫隙滲出幽藍光澤;第三下,整塊石頭轟然炸裂。
藍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是比最深的夜空更純粹的顏色,光暈中流轉著絲綢般的質感。
碎成兩半的石料間,嵌著拳頭大小的晶體,表面天然形成六稜柱狀,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數光點。
演武場瞬間死寂。
柳青舉到半空的珊瑚珠串啪嗒墜地,她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宋巖僵在原地,蒼白的臉漲成豬肝色,喉結動了動,卻只發出氣音般的“不可能”。
“帝王藍剛玉。”
林妙音快步上前,靛青色髮帶掃過江山肩頭。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鎏金鈴鐺也忘了晃動,“至少百年礦齡,純淨度...幾乎無雜質。”
她抬頭看向江山,眼中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飾的震驚。
圍觀弟子潮水般湧來。
有人踮腳張望,有人掏出玉簡記錄,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
“這怎麼可能?看著就是塊廢石!”
“他怎麼看出來的?連宋巖都走眼了!”
議論聲中,斷嶽刀的布條還在風中搖晃,與發著藍光的寶石形成鮮明對比。
宋巖突然踉蹌後退,撞上玄武岩柱。
符文亮起的光芒映著他扭曲的臉,暗金雲紋的長袍皺成一團。他盯著寶石,嘴唇翕動:
“一定是...一定是提前做了手腳...”話音未落,就被此起彼伏的驚歎聲淹沒。
江山彎腰拾起寶石,涼意從掌心蔓延。
他感受到宋巖怨毒的目光,也聽見林妙音壓抑的抽氣聲。
遠處的五行山隱在雲霧中,而此刻,這塊突然現世的帝王藍剛玉,讓整個演武場的空氣都變得滾燙。
林妙音捏起帝王藍剛玉,藍光在她指間流轉。她抬眼看向柳青,靛青色髮帶掃過肩頭,鎏金鈴鐺發出清脆的笑聲:“柳青師姐,這‘平局’之說,現在還作數嗎?”
柳青的臉“唰”地白了。她盯著剛玉,珊瑚珠串從指間滑落,砸在青石地上發出悶響。
金鐲撞在手腕上,叮噹作響,卻蓋不過周圍弟子壓抑的竊笑。
“你...”柳青的聲音發顫,指甲掐進掌心,“宋巖!”
她猛地轉身,猩紅的目光刺向身後的弟子,“你不是說會看石嗎?啊?!”
宋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面,礦石手鍊在腕間晃盪。他的長袍下襬還沾著石屑,暗金雲紋被汗水浸得發皺。
“廢物!”柳青揚手就要打,卻在看到弟子蒼白的臉時頓住。
她猛地轉身,猩紅裙襬掃過滿地碎石,“林妙音,你別得意!”
“我為何不得意?”林妙音將剛玉拋向空中,藍光劃過柳青驚怒的臉,“哦對了——”她接住寶石,指尖在石面劃過,“王夫交代的碎星錘,怕是要勞煩師姐另尋材料了。”
演武場爆發出鬨笑。
柳青踉蹌後退,撞在玄武岩柱上。
符文的幽光映著她煞白的臉,金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宋巖垂著的手突然攥緊,指縫間滲出血珠,滴在破裂的珊瑚珠上。
西廂房內,爐火噼啪作響。林妙音將帝王藍剛玉重重拍在案上,藍光映得她臉色陰晴不定:“說,你什麼時候學會看石的?”
江山放下手中刻刀,粗布披風蹭過案角的鐵砧:“我不會看石。”
“不會?”林妙音上前半步,靛青色髮帶掃過他肩頭,“那你怎麼從二十塊石料裡,挑出這塊百年難遇的帝王藍剛玉?”
她的手指點在剛玉上,鎏金鈴鐺撞出急促聲響。
江山低頭看著掌心的老繭,斷嶽刀的布條在身後晃動:“我有個技能。能看穿石頭內部。”
空氣瞬間凝固。林妙音的瞳孔猛地收縮,指尖的刻刀無意識轉了半圈。她盯著江山的眼睛,試圖從少年平靜的神色裡找出破綻:“看穿...內部?”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