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閣主咬碎鋼牙,卻只能嚥下所有不甘。
王夫抱拳行禮,額間已沁出冷汗。谷主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話在夜空中迴盪:“兵器谷的規矩,不是擺設。”
待谷主氣息完全消散,張閣主踉蹌後退半步,嘴角溢位鮮血。他恨恨地看了眼江山,甩袖離去。王夫起身,面色凝重:“有谷主發話,三日後的長老會,你只需如實陳述。”
江山握緊霸王劍,看著滿地瘡痍,回想著谷主那恐怖的實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知道,兵器谷真正的主宰已經現身,而接下來的長老會,將決定他和林妙音的生死。暗處,一雙雙眼睛盯著這片戰場,各方勢力都在等待三日後的風暴。
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混著硝煙,預示著更大的風雨即將來臨。
……
青銅殿門推開時,冷風捲著細沙掠過青玉地磚。
江山踏過門檻,靴底碾碎凝固的燭淚。
百盞長明燈將穹頂照得慘白,十二道目光如實質般壓在他後頸。
谷主指節叩擊龍紋扶手,節奏沉穩。
張閣主死死盯著他,喉結不住滾動,袖中青筋暴起。
王夫微微前傾身體,掌心在扶手上按出溼潤痕跡。
三位太上長老半闔著眼,枯槁手指無意識摩挲座椅,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空氣裡浮動著沉水香與鐵鏽味。
江山握緊霸王劍,劍身符文隨呼吸明滅。
殿外傳來遠處的鐘鳴,銅漏裡的水滴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當最後一滴水墜入凹槽,張閣主突然重重一哼,青玉地磚應聲裂開細紋。
殿內燭火突然明滅不定。張閣主率先打破沉默,指甲劃過扶手,發出刺耳聲響:“擅殺同門,按律當斬。”
他斜睨江山,“不過...若能闖過烈焰山,也算他命不該絕。”
王夫猛地起身,扶手被攥得吱呀作響:“烈焰山終年岩漿翻湧,九死一生!這分明是...”
“東閣主。”
谷主抬手,聲音不高卻讓全場噤聲。
他望向江山,“你可敢應?”
江山感覺到林妙音擔憂的目光。
金屬化的心臟劇烈跳動,他想起毒霧林裡淬毒的骨箭,想起王夫替他擋下的殺招。
“我敢。”話音落下,殿外狂風驟起,吹得長明燈劇烈搖晃。
三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
最左側的老者輕咳一聲,渾濁的眼珠轉動:“烈焰山三重關,闖過第一關,可免死罪;過第二關,既往不咎;若能登頂...”
他頓了頓,“南閣需當眾道歉。”
“荒謬!”
張閣主拍案而起,震落桌上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在江山腳邊,瞬間蒸發成白霧。
“他殺我弟子,反倒要我南閣道歉?”
他青筋暴起,卻在谷主的目光下慢慢坐下,拳頭仍死死抵著桌面。
王夫欲再爭辯,被江山抬手製止。
少年握緊霸王劍,劍身符文亮起:“何時啟程?”
“三日後。”谷主起身,袍角掃過地面,“屆時,四大閣主、太上長老,皆會見證。”
散會後,張閣主經過江山身邊,壓低聲音:“希望你別死得太快。”
王夫快步跟上,神色凝重:“烈焰山比毒霧林兇險百倍,你...”
“我必須去。”江山望著殿外翻滾的雲層,“若連這關都過不了,如何保護想保護的人。”
暮色漸濃,兵器谷深處,烈焰山的紅光已隱約可見,岩漿流動的轟鳴聲,順著山風傳入眾人耳中。
一場真正的生死考驗,即將拉開帷幕。
山腳下的空氣燙得灼臉。
江山踩碎一塊熔岩凝結的黑石,裂縫裡滲出赤紅巖漿,滋滋冒著白煙。
抬眼望去,整座山像被劈開的巨獸心臟,裸露的岩層泛著金屬光澤,蜿蜒的岩漿河在溝壑裡奔騰,濺起的火星能燒穿三層麻布。
第一關的石門半掩著。門沿上掛著焦黑的骸骨,指骨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熱浪裹著硫磺味撲面而來,江山用袖口掩住口鼻,卻感覺金屬化的面板都在發燙。
遠處的岩漿池突然炸開,火浪掀到十丈高,落下時將山道砸出無數坑洞。
第二關的鐵索橋懸在萬丈熔岩上空。
橋身被燒得通紅,每根鐵鏈都在輕微顫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橋對岸的巖壁上,嵌著數不清的兵刃殘骸,劍刃都被熔成了鐵水,順著石縫往下淌。
最深處的第三關隱在火霧裡,只能看見通紅的山體輪廓,隱約有風雷般的轟鳴傳來。
山風捲起滾燙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江山摸了摸腰間的霸王劍,劍身竟也有些發燙。
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抬腳邁上第一級石階,鞋底與熔岩接觸的瞬間,騰起一股焦糊的青煙。
烈焰山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踏上石階,熱浪裹著硫磺直衝鼻腔。
江山扯下衣襟纏住口鼻,金屬化的面板仍被灼得生疼。
第一級石階就佈滿裂紋,抬腳時碎石簌簌掉落,墜入下方翻湧的岩漿,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剛行至石門處,頭頂巖壁突然崩裂。
江山旋身揮劍,霸王劍劈開飛落的熔岩塊,火星濺在手臂上,燒穿布料烙下焦痕。
石門後的山道愈發陡峭,岩漿河緊貼著崖壁流淌,每次抬腳都要避開滲出地表的滾燙岩漿。
鐵索橋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江山握住發燙的鐵鏈,掌心傳來刺痛。
橋身不堪重負發出呻吟,腳下是翻湧的熔岩海,鐵索上蒸騰的熱氣模糊視線。
行至橋中,一陣灼風襲來,橋身劇烈晃動,他單腳勾住鐵鏈,劍鋒插入橋面才穩住身形。
巖壁上的兵刃殘骸成了攀爬的支點。
江山扣住半融化的劍柄,借力上躍,碎石不斷墜落。接近第二關終點時,頭頂突然落下火雨。
他撐開內力護住周身,霸王劍狂舞,將火球一一劈開,火星四濺中,手背被擦出數道血痕。
第三關的火霧濃得化不開。
江山踏入其中,呼吸都變得滾燙,金屬化的臟器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高溫。
岩漿噴射的轟鳴震得耳膜生疼,地面開始不規則震顫,裂縫中湧出的岩漿形成火牆,將去路徹底封死。
他握緊霸王劍,劍身符文在火霧中明滅不定,與心臟的跳動頻率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