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聚靈陣圖迸發刺目光芒,江山將寒鐵精與赤銅錠投入熔爐。
高溫熱浪撲面而來,他卻死死盯著翻滾的金屬溶液。
內力注入風箱的瞬間,爐火驟然暴漲,溶液表面泛起銀灰與赤紅交織的漩渦,如同沸騰的岩漿。
鑄劍錘握在掌心沁出冷汗,江山看準溶液濃稠度,猛地將其傾倒進劍胚模具。金屬液體流動的聲響混著模具蒸騰的白煙,在密閉空間裡炸響。
他抄起錘子反覆捶打劍身,每一次敲擊都震得虎口發麻,火星四濺落在青磚上,燙出焦黑痕跡。
劍體成型後,江山取出狼毫筆,蘸取混著自己精血的硃砂。
羊皮捲上的銘文在燭火下泛著幽光,他屏息凝神,筆尖觸及劍身的剎那,聚靈陣圖突然劇烈震顫。
第一個符文「霸」字剛落,劍體迸發龍吟般的嗡鳴,暗室頂部簌簌落下碎石。
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江山卻不敢分心。
第二個「王」字刻到最後一筆時,劍身突然迸發刺目金光,熔爐中的餘火瞬間熄滅。他強忍著符文灼燒掌心的劇痛。
繼續書寫「破」「穹」「斬」等字,每完成一個,劍體就震顫得更劇烈。
當最後一個銘文收尾,江山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
霸王劍懸浮在聚靈陣中央,劍身流轉著銀灰與赤紅交織的光芒,銘文縫隙滲出絲絲縷縷的血氣。
暗室巖壁的符文陣圖開始反向運轉,將遊離的靈氣瘋狂注入劍體,劍刃邊緣泛起細密的波紋,彷彿隨時能撕裂空間。
林妙音不知何時出現在入口,目光死死盯著劍身流轉的光芒,說道:“以精血為引,銘文共鳴...你這小子,竟然真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霸王劍突然發出清越劍鳴,化作流光沒入江山體內。
暗室歸於寂靜,唯有劍鳴餘韻,仍在耳畔迴盪。
石門開啟的瞬間,西廂房的冷風裹著月光灌進暗室。
江山攥著劍柄的手掌沁出汗,霸王劍在掌心微微發燙,劍身上流轉的符文似乎在與他脈搏共鳴。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門檻。
庭院中的石板還帶著夜露的涼意。
江山擺開架勢,劍尖直指蒼穹。
第一式「霸王開山」揮出時,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響比往日沉悶,彷彿裹挾著千鈞之力。
但劍招軌跡依舊生澀,劍尖偏移三寸,在地面劃出半尺長的裂痕。
他皺眉屏息,再次提劍。內力注入劍身的剎那,霸王劍突然發出嗡鳴,符文光芒大盛。這次劍招竟比之前流暢三分,劍氣所過之處,枯葉被絞成齏粉。
江山瞳孔驟縮,第三次揮劍時,刻意引導內力沿著劍身銘文運轉。
“轟!”劍氣轟然炸開,三丈外的石桌被攔腰斬斷。斷裂處平整如刀削,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符文光芒。
江山踉蹌後退半步,耳中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微微發燙的劍柄,忽然發現腦海中那道凝滯許久的屏障,竟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
第四次揮劍,他完全按照劍譜所述的內力走向執行。
霸王劍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
劍招收勢的瞬間,江山只覺靈臺清明,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劍招要點,此刻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叮——”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脆響在意識深處炸開。
江山閉上眼,清晰看見腦海中的面板發生變化。
原本空白的「霸王劍法」後,浮現出血色數字「1/100」。
他緩緩睜開眼,月光落在劍身上,符文流轉的光芒與他眼底的熾熱交相輝映。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江山握緊劍柄,再次揮劍。這一次,劍氣撕裂夜風的聲響,比之前更沉,更重。
霸王劍還在掌心發燙,劍身上流轉的符文尚未平息,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刺破夜色。江山猛地轉身,只見林妙音的丫鬟撞開月洞門,髮間的布巾歪斜,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江公子!”丫鬟踉蹌著扶住石桌,被劍氣削斷的桌面邊緣簌簌掉渣,“你可算鍛造完了!”
江山握劍的手驟然收緊,金屬劍柄硌得掌心生疼:“到底怎麼回事?”丫鬟抬頭時,他看見對方眼底未乾的淚痕。
“林師姐...她受傷了。”話音未落,寒意已順著脊樑爬上後頸。
“誰幹的?”江山跨步上前,靴底碾碎滿地枯葉。
丫鬟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帶著哭腔:“是柳青...她趁姑娘獨自在藥房時,用淬毒的銀針...”
顫抖的手指指向西廂房方向,“姑娘強撐著封了經脈,可毒性...”
霸王劍出鞘的嗡鳴撕裂空氣。
江山盯著劍身上逐漸明亮的符文,想起三日前林妙音在煉器密室說的“稍有差錯,整座密室都會炸成齏粉”。
此刻廂房內飄來的血腥氣裡,分明混著玄冰洞冰蝠毒霧的腥甜。
“為何不找王閣主?”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丫鬟抽噎著後退半步:“三日前就去了北境,說是有緊急軍務...林姑娘怕訊息傳出去東閣丟臉,才...”
話未說完,江山已衝向長廊,靴跟撞擊石板的聲響驚飛簷下夜梟。
廂房門窗洞開,夜風捲著藥香與血腥氣撲面而來。
林妙音倚在藥櫃旁,指尖還攥著半瓶止血丹,衣襟上的血跡卻早已凝成黑痂。
見江山衝進來,她張了張嘴,喉間溢位的卻只有氣音。
丫鬟撲過去扶住她,哭喊道:“姑娘撐著沒暈,就等江公子...”
江山蹲下身,霸王劍的符文光芒照亮林妙音青白的臉。
劍譜上「霸者,當以雷霆破不平」的字句在腦海炸響,他摸到她腕間脈搏虛浮如遊絲,袖口下蔓延的青黑毒紋正順著經脈向上爬。
“看好她。”江山起身時,劍身上的符文劇烈震顫,“我去去就回。”
南閣院落的木門被踹開時,柳青正往瓷碗裡倒藥。
聽見響動,她頭也不抬:“我當是誰,原來是靠運氣贏了場比試的雜役。”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