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歌一路上打聽到,百事通此人的確見多識廣,找他打聽事兒,得看他心情,他心情好了,叫花子也能指點一二;倘若心情不好,皇家貴胄來了也見不著半個人影兒。
只不過百事通這個人行蹤不定,雖說時常在城南出沒,但是能不能遇到還真不好說,因為他不僅訊息靈通,還是個千面郎君,他可以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也可能是坐在路邊曬太陽的耄耋老人,還有可能是跟人討價還價的客商......
沈慕歌一邊欣賞著清嵐城的風土人情,一邊觀察周圍匆的人,在形形色色的人群裡尋找一個相貌時常變換的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正行走間,一個人影兒咕嚕碌滾到沈慕歌面前,她低頭望去,是一個被揍得面目全非的青年。
緊接著,一個體格健壯的夥計在他身上踹了一腳,呸的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道:“沒錢還敢來望月樓吃白食!還想跑,今個兒不給你長長記性,你都不知道爺爺我的厲害!”
沈慕歌后退兩步,往旁邊看了看,是一座三層的酒樓,想來生意極好,食客絡繹不絕。
此時大街上已有一部分人駐足觀望,沒有人勸架。
那青年接連捱了幾腳,連滾帶爬的邊躲邊嚷嚷:“誰說我吃白食了?我吃遍天耀過酒樓無數,今日只是忘記帶錢而已,回家取你們又不讓,一言不合就打人,天理何在呀!”
那夥計一把扯過青年的衣服,冷笑道:“有錢是吧?行啊,你留在這,找人回去取錢!”
青年環顧一圈看熱鬧熱的人群,視線落在幾個人身上,那些人都不約而同的後退幾步,或者避開視線。
只有沈慕歌,拿著一袋葵花籽,邊吃邊看著他。
青年如同見到救命的稻草,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眯眯的走到沈慕歌面前。
“妹妹,你幫我回家取錢吧?”
沈慕歌盯著他那腫脹如同小桃子被吹了氣一般的眼睛,忍住笑意,用僅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問道:“幫忙可以,但是我有個請求。”
青年聞言頓時點頭如搗蒜:“別說一個,妹妹就是有一百個,哥也給你辦到!”
“那我怎知為你取錢後,你會不會反悔?”
青年再次鄭重說道:“妹妹放心,取來的錢,除去付給酒樓的,剩下的都放你那裡,我若反悔,錢你拿走就是了。”
沈慕歌柳眉微挑,“成交!”
此時沈慕歌身後一位婦人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說道:“姑娘,這個人在清嵐城吃白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可別上當啊。”
沈慕歌對著婦人微微一笑道:“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數。”
按照青年給的方位,沒多久沈慕歌真就找到了一間茅草屋。在朱漆閣樓林立的城中,這間茅草屋顯得非常突兀,與周圍的雕樑畫棟、紅磚碧瓦格格不入。
推開老舊的房門,沈慕歌找到了掛在屋樑上的藤籃,小心翼翼的取下來,藤籃裡是十幾顆雞蛋,但是非常重。
拎著籃子回到望月樓旁,沈慕歌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圍觀的還有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未散去,見沈慕歌拎著雞蛋回來,皆忍不住轟然而笑。
“是我看錯了嗎?在望月樓吃飯,居然用雞蛋結賬?哈哈哈”
“就是就是,望月樓的一口菜湯都不是這一籃子雞蛋能買下的吧!”
坐在地上的青年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接過籃子,笑的一臉得意。
“小爺我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