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升在宗言面前跟紙糊的一樣,卻並不意味著他無能。
在義軍中多年,絕對算善戰的,此次帶上山的更是各個悍勇。
土匪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竟被他們殺了個對穿。
宗言隨著大部隊進入山寨,一路上看到不少屍體和哀嚎的土匪。
剩下的人要麼如無頭蒼蠅般亂跑,要麼看到大軍就老實跪在地上,當然也有朝他們攻擊的。
宗言擔憂李景升安危,直奔著寨裡喊殺聲最密集的地方奔去,一路也砍翻了好幾個。
不過這座山寨面積不大,被殺了一批後,剩下已不多了。
等他遠遠發現李景升身影時,這場戰鬥差不多進入了尾聲。
對方站得很穩,想來並未受重傷,只臉上多了道口子,正往外冒著血。
可隨他一同入山的探子小分隊卻只活下來一個,一見大部隊趕來,身體整個就軟了下去。
李景升冷然地從一具屍體上抽回刀,隨便甩了甩上面的血,一邊攙扶著受傷的手下,一邊對眾人喊:“快叫大夫過來。”接著道:“儘快分出人手滅火,並將所有人聚集到寨門外。”
最後竟下了一道無比冷酷的命令:“聚齊後,將男人全殺了,除了孩子一個不留。”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話音一落,立即便有人將命令傳達下去。
這些軍士按隊開始分散去抓人了。
“這件事和尚你別管,我就是要出口惡氣。”李景升轉向宗言說道:“郭老三他們不能白死……”
恰巧落在後面的陳大夫跑了來,竟也是先拽了下宗言胳膊,一個勁兒衝他使眼色。
宗言:“……”
他一向厭惡土匪惡霸,遇到了從不留情,尤其到了這個世界,更跟此類從業者有些仇怨。
更明白命令一下,他這個臨時插隊,嚴格上連自己人都不算的和尚根本無法阻攔。
相處這麼多天,李景升帶進山的人,他都熟悉,就說那郭老三,是兩名親兵中最憨厚的,宗言與他可沒少接觸。
聽到對方死訊,自也氣憤,還沒來得及考慮李景升是否殘忍。
何況對方就算正在氣頭上,仍選擇放過孩子,已是忍耐了。
想了想,宗言彎腰揪起腳邊一具屍體的衣襬,默默擦拭掉鋼刀上的鮮血。
明明他是一路殺進來的好麼?
怎麼一個個都覺得他一定會勸李景升少做殺孽?
難道是自己大師人設立得太穩了?
“嗚嗚,不要殺我師兄,我們真的是被抓來的哇……”
宗言跟在李景升後面,直奔山寨大門而去,但還未靠近,就聽到一陣少年的哭聲,這嗓音令他十分耳熟,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一眼就見有名寸頭少年緊緊抱著某位士兵的大腿,哭得涕淚橫流。
“省事?”宗言挑眉驚呼,那寸頭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將軍府與他相處幾日的小沙彌。
眼神一掃,果然,那名士兵與同伴正將一人按倒在地上,雖看不清面容,可那短短的頭髮,已昭示了其身份,應是省心沒跑了。
而他們旁邊,此時已有數人倒在血泊中。
宗言的呼聲,引起了對面的注意,小沙彌轉頭,看到他後,先是一愣,隨即哭聲更大了:“正言師兄,救命啊!”
“看著也是和尚,你認識?”李景升轉頭,頓了頓皺眉問:“正言?”
“昂,我號正言,宗言乃是俗名。”宗言回答,心中嘆口氣,看來今天跑不掉要說句刀下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