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言這次跟著剿匪隊伍出來,其實大多數時間都耗費在上山尋藥和趕路上了。
景寧因為太窮,周邊的土匪相比其他地方,數量雖多,卻規模較小,起碼目前還沒有匯聚成大股流賊禍亂地方的趨勢。
可既然是土匪,當初佔山的時候,肯定考慮過安全問題,所以這些山寨的位置大多隱蔽,而且極有眼色,似義軍這樣幾百人出動人,絕對不會主動觸黴頭。
不過無論規模大小,時間長了,本地人多少能瞭解一些。
李景升每到一地,隊伍中便會多幾個從村中抓過來的嚮導,直奔目標。
一開始,土匪們或者聞風喪膽,拋下山寨老幼撒腿奔逃,要麼是當地人跑回村子,要麼徑直朝山裡鑽。
或者嚴陣以待,各種損招迭出,著實讓義軍吃了點小虧。
李景升帶出來的人都見過血,對付這些土匪並不費力,因此戰鬥就算不太順利,時間也不會很長,只打包繳獲品、押送俘虜拖慢些程序。
但很多新立的山寨或首領謹慎的,連本地人都不清楚其位置,遇到此類情況,嚮導就不管用了,這時就要靠些運氣。
李景升的戰法很簡單,若能找到,先讓弓兵射幾輪箭,差不多了就拎著刀帶人衝進去。接下來一頓搜刮,糧食布匹、男女老幼、武器牲口、青菜藥材。是的,他們連山裡的菜地都不放過,一律收走,最後放一把大火,只留下殘桓斷壁。
可如果山寨隱秘,李景升尋不到,便沒耐心再折騰,馬上換下一個地方。
宗言觀察了幾天,深深震撼於這種直來直去的實誠打法。有些看不下去,將李景升拉到一邊,小聲問:“你以前沒剿過匪?”
後者愣了愣:“當然剿過,不過之前一直在北面打仗,南下後才跟著將軍滅了幾座山寨。”他得意地指著押送俘虜的隊伍:“我軍悍勇,對付一些蟊賊簡直是手到擒來。可惜我的人少,將軍剿匪才叫勢如破竹呢。”
宗言眼皮直跳,還是忍住了吐槽的衝動,所謂除惡務盡,他們這樣幹究竟有啥用?不將所有寨子都掃一遍,等義軍離開,土匪還不是繼續冒出來禍害百姓?
哪知李景升聽了他的話,卻不以為然,心裡覺得對方想法天真:“土匪怎可能剿乾淨?太平時候匪盜都不曾絕跡,何況現在這世道……”接著長嘆口氣:“我等砍掉冒頭的,讓剩下的雜碎多少安生些,便算功德一件了。”
宗言也跟著嘆氣,終於將自己想法說了出來。
他不愛好軍事,甚至連戰爭片都很好看,對如何打仗完全是外行。可畢竟是資深網迷,見識算廣些,出個餿主意並不難,比如:釣魚!
說來簡單,就是化妝偵查那一套。
挑些個機伶計程車兵,外衣內套甲,將兵刃藏起來,裝成探親的山民或小商隊,牽上牛車,一看就是好欺負的。
其他人隱藏行跡跟在後面,一旦前方遭遇搶劫,立即過去救援。
如此釣魚,先倒黴的往往都是土匪中那些有生力量,山寨剩下的老弱就好對付多了。
而魚餌們做好防護,不為殺敵,只求自保,安全係數多少會高一些。
細細講完,李景升瞪著眼睛看宗言許久,直將他盯得有些發毛,才道:“這不就是引蛇出洞嗎?原來和尚竟精通兵法。”可他的正經也就到此了,末了竟賤兮兮地朝他豎起大拇指:“要麼說還得是出家人……”那語氣,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宗言眯起眼睛,嫌棄道:“聽這話,你也是懂兵法的,就沒想到?”他可記得,李景行雖是個書生,閒聊時也會說些戰陣之道。同樣出身的弟弟,打仗卻只知道直來直去,大概跟家教無關,是人的差異。
李景升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某走的是猛將路子,不擅那些彎彎繞繞,我的心絕不似你們那般髒。”其實是學了,學不會,最近總被兄長和將軍教訓,否則也不會一聽剿匪就主動避出來。
髒?宗言一把拽住對方手腕:“來,這位猛將,正好待著無聊,你我切磋武藝如何?”
看對方領兵,他給點面子,幾次耍賤都沒下手收拾,這貨是不是以為自己又行了?
“不要……”李景升驚恐地抱著樹幹:“馬上開飯了,我要幫著伙頭炒菜……”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