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不似來時需要繞道,雖說有物資拖累,第二天下午,還是順利抵達縣城。
這次收穫頗豐,興奮的肖立成與李景行竟親自趕到城外十里迎接。
回城時候,宗言發現城門處有很多拖家帶口的百姓等待進入,城內比之離開時也明顯熱鬧了很多。
一旁的李景行笑著解釋,北面重啟了大戰,現在周邊都亂得厲害,相比之下,景寧不但能分心剿匪,位置也安全,自然吸引很多人到來。
而且他推行的利民政策開始初見成效,肖將軍的軍隊還新招了幾百人。
宗言觀望著左右,發現街道上雖還達不到人聲鼎沸的程度,比之之前死氣沉沉卻要強太多了。
路過一間人來人往的商鋪時,李景行扯了扯他的袖子:“這間鋪子是牛三斤開的,他從戰利品中挑出沒法用的物品衣衫之類,僱人清理縫補一番,或賣或換供應本地百姓,除去成本,竟還有利潤。”頓了頓,又小聲道:“這次繳獲的鹽巴本地消化一些,其餘的,將軍有心讓他帶著販賣去別地。”
宗言大感意外,沒想到看上去就是個老實農夫模樣的牛三斤,竟還是個做生意的人才……
混了一頓慶功宴後,宗言回到小院,一邊教導徒弟,一邊進行第二療程的治療。
時間不知不覺就混過去了,轉眼就進入了盛夏。
每次出門,他發現景寧城越發的熱鬧起來。相應的李景行這個臨時縣令也越來越忙,他們幾天碰不著面都是常事。
宗言除了為徒弟的課業煩惱稍許,操點心,覺得自己應該會老實度過療養時光。
可這種日子畢竟無聊,聽到李景行要帶人去所有村莊巡視的訊息,忍不住又開始心動,主動提出跟著跑一趟。
這次李景行出行,就為了檢視一下鄉村情況,以便秋收後重新丈量土地。
肖立成如今極為器重李景行這個政務人才,雖然土匪盜賊已清除乾淨,仍覺不放心,派了李景升帶人保護。
若再加上宗言這個高手,無疑更有安全上的保證。
不過這年頭出門遭罪,宗言依舊將徒弟留在院中,被邀請的陳大夫只說累了,拒絕隨行。
李景行做事很仔細,因此,這次出行,比之他弟弟剿匪耗時還要長。
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當日盤龍寨劫掠的那條土路,也算故地重遊了,只不過往昔的盤龍寨早化為廢墟。
在海邊漁村耽擱了些工夫,回返時錯過宿頭,只能在河灘上升起篝火將就一夜。
大家都是習慣露宿的,帳篷搭起來後,李景升不願跟哥哥和和尚在一起吃飯,主動去外面尋同僚,看上去反而更自在。
宗言啃著饅頭,想起看過的曬鹽法,覺得有必要提一提。
可話還沒開口,突地神情大變,撂下句:“我還有事,你們慢用。”將饅頭一扔,就快速離開營地,趺坐於一塊大石頭上,閉目沉思起來,看上去像是坐禪。
旁人:出家人麼,做出什麼事都算正常。
李景升見他距離篝火很遠,並不擔心對方安危,反而悄悄吐出口氣,然後笑著去牛車上抱回兩個酒罈子:“來,咱們喝酒划拳,誰輸了誰脫衣服學狗叫……”
另一邊的李景行清楚這番作態在義軍中實屬正常,並未多說什麼,只無奈搖搖頭,翻出一本書藉著火光品讀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他伸手正要翻頁,身旁篝火猛地晃動起來,隨即眼前一暗,有一人站在了面前。
李景行愕然抬頭,適應了一下才看清來人面貌,不禁笑道:“功課做完了?”
正是宗言,只是此時背對著火光,面上神情朦朧一片,看不真切。
那動作卻十足陌生,揣著手,似老農一般蹲在身前。
半晌後李景行察覺出不對,不由詫異:“怎麼了?”
沉默一會兒,對面才悄聲反問:“李兄,你出身望族,家裡有人當過大官吧?”
李景行皺眉,有些不願提起過去,但他的來歷早說過,沒什麼可隱瞞的,只能回答:“勉強算望族,至於大官,我家這支祖父做過縣令,倒是主脈出了兩名尚書,但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語氣惆悵。
宗言:無論遠近,反正家裡有人當過大官,不過肯定沒皇位繼承。
便又問:“如今天下大亂,你對高官厚祿就沒有想法?”
李景行想了想,老實答道:“說實話,有時想過,但希望渺茫。”
宗言:雄心壯志還是有的,可你為什麼只激你弟弟呢?你自己不行嗎?
接著開口:“對你弟弟李景升呢?你有何期待?”
李景行看了遠處一眼:“平安順遂吧,我希望他能儘快成親,早日為李家開枝散葉。”卻未提自己為什麼不成親。
宗言不死心,咬牙再問:“就沒有更高的期望,比如……”他猶豫片刻,才說出四個字:“封王拜將?”
“封王拜將?誰?他?”李景行一下子破防了,抬手指向不遠處:“你看那德行,指望他拜將?不給我闖禍就謝天謝地了。”十足的恨鐵不成鋼。
宗言順著望過去,一眼就看見脫了上衣,正衝著月亮學狗叫的李景升,嘴角一陣抽搐,腦袋僵硬地轉回,真沒話說了,只能默默盤腿坐到地上。
隨著他身子挪開,李景行眼前終於重新放亮,這才看清對方那表情,有複雜,有欣喜,更有掩不住的沮喪,大惑不解,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對方打個坐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宗言此時的心情,確實是無比沮喪的。
與剛開始的興奮不同,現在也就沒了頭髮,否則肯定會再禿一次,還是被自己揪的。
之前獲取唐僧肉的詞條消失不見,蓮花都開始枯萎,他就一直等待,覺得新任務到來,他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現代了。
沒想到今天所念成真,繼重新獲得氣感後,祈願池沉寂這麼久,終於也有了些動靜。
原本這是好事,可領會上面的文字後,他卻只覺得天雷滾滾,眼盲耳鳴。
冥想時應該絕對是無聲的,宗言竟恍惚間,好像看到一臺老舊的幻燈片,在用無比刺耳的聲音,緩緩將一行文字幻化出來,還是一跳一跳隨時都要崩潰的模樣。
【李景行希望弟弟李景昇平安順遂,並一統天下得登大寶……】
PS:我是寫到什麼毒點了麼?勤快起來了,怎麼感覺這本書比之前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