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在這一帶的孩子當中,比小故年紀大的並不少,從小跟隨長輩習武的也大有人在,怎麼他就成了孩子頭?
不過是因為縣令李景行是他養父,將軍李景升是他二叔,又是正言大師高徒,三重身份疊加,除了李景升那剛會叫爹的奶娃,第二代也就他身份高了。
如今年紀小,還只表現出搗蛋的一面,真怕他被人捧著捧著,將來會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出來。
他這邊決定借題發揮給小徒弟一個深刻的教訓,卻沒看見被陳紅雨拽出院子的小故滿臉委屈。
等出了院子,月光下,這孩子差點哭出來,嘴裡不服氣地嘀咕:“憑什麼只罰我啊,明明師姐你也……”
但沒等他的話說完,後腦勺就狠狠地捱了一下。
陳紅雨緊張地瞄了眼院門,手上繼續用勁,將師弟又拉出好遠,才掐腰低聲罵道:“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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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這孩子毛病其實很多,比如內心敏感愛走極端,不怎麼會讀書,習武也沒什麼天分。
但勝在為人老實且尊師重道,心中就算委屈,師父的話也絕對聽從。
宗言擦拭好身子剛回房,那邊小故已重新回了院子,默不作聲地站到牆下。
宗言都懶得朝外看一眼,只自顧自研究起剛到手的竹簡,等覺得困了,就吹滅了油燈,倒在炕上就睡。完全當外面拍打驅趕蚊蟲的“啪啪”聲不存在。
不過他今晚註定與徒弟一樣,無法入眠。
也不知躺了多久,睡夢間突然感覺身上好似有千萬只螞蟻爬過,要說多疼不至於,但痠麻難忍,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其實此類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宗言已很有經驗,這是要下雨了。
他嘆口氣,撐起身子盤膝而坐,內力在經脈中流轉,希望能像以前一樣緩解舊傷處的不適感,忍一忍第二天就好了。
未曾想,還沒等到睏意上頭,外面就颳起了大風,外面大樹瑟瑟作響。
因為不招蚊蟲,入夏以後,宗言臥室窗子一直是敞開的。
所以大風便直灌了進來,帶來濃重的溼氣的同時,被叉杆撐著的木窗也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擾得他再無法入定,只能重新睜眼。
想到院裡還站著一個,忙朝窗外望去,不禁又是嘆氣,頗感無力。
小故這孩子且還得教呢!
說他老實吧,知道狐假虎威,能耍得一幫小夥伴團團轉。
可你要說他聰明,偏偏又拗得厲害,這麼大的風,竟還站在牆邊,要變天了不知道麼……
宗言的判斷,不,應該說他傷口的反應沒錯,果然天還沒亮,天上就已烏雲密佈,暴雨傾盆。
景寧靠近海邊,夏天時隔三差五下場雨十分正常。
一開始,誰都沒有在意。
可大雨連下三天,仍不見停歇的苗頭,無論是百姓還是包括宗言在內的執政者就都清楚,自己遇到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