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言很痛快就同意正式加入義軍陣營。
不說祈願池的新任務,就憑他與李家兄弟的關係與內心立場,他就沒理由拒絕。
開始以為,自己入營後會直接進入軍伍,掛個隊正、伍長之類頭銜,手下管點人,名義上是低階將官,實則大約會充當保鑣的角色。
或保護肖立成,或給李景升打個下手,比如練練兵、教教武藝什麼的。
畢竟,他雖沒有從軍行伍的經歷,可武力值擺在那,多好一打手啊?
萬萬沒想到,李景行向他解釋過殺俘這道命令始末後,緊接著就請他去縣衙幫忙。而李景升則自始至終都在一旁眼巴巴看著,對兄長提議竟沒半點意見。
宗言一臉懵,不過,對著眼前滿臉憔悴的李景行,他終是沒有拒絕。
別管去哪,能幫上忙就行。
殊不知,這都是李家兄弟和陳大夫昨晚慎重商議後的結果。
李景升要將人拉進軍隊,現在義軍損失慘重,就缺個能打的將官。
陳大夫堅決不同意:“正言他……身患重疾,需要調養,並不適合長期待在軍中。”
此言一出,李景升頓時哽住。
宗言的身體狀況,他自然知曉,初時是打死不信的,就宗和尚打他那利索勁兒,誰敢說這位是病患?
但結論出自神醫之口,又不得不慎重。
其實,不止是他,所有認識宗言的人,都感荒謬。
大夫一口咬定宗言已病入膏肓,病人自己卻能跑能跳,能練武能殺人,這生龍活虎模樣遠超常人,著實挑戰神經。
每每把過脈後,陳大夫都恨不得把師父從墳裡掘出來,讓他老人家看看自己是否學藝不精。
場中安靜稍許,李景升仍不甘心:“將軍求賢若渴,定不會依軍規嚴格要求他,應該不會耽誤他療養。”
陳大夫堅決不同意:“你讓出家人跟著你們這幫殺才廝混,整天琢磨怎麼去殺人嗎?不怕壞了人家修行。”
對此,李景升嗤之以鼻:“這話說的,宗和尚自己在乎嗎?”
他曾透過小故、李景行等人側面瞭解過宗言,包括對方南下時遭遇的種種。這人遇敵時可稱得上出手無情,連殺人放火的事幹起來都極順暢,可半點沒有出家人的慈悲。
而且一般人絕對想不出“化妝釣魚”那麼損的主意,更沒有斬將奪旗的武力與膽氣,那時機把握之巧妙,明顯還是個懂兵法的。這種大高手不入軍中效力,豈不浪費?
“行了,確實不能壞了人家修行。”這時,李景行拍板道:“我這邊正缺人,接下來幾日,請大師去幫我。”說著,隱晦地與陳大夫對視一眼。
相處日久,他們早發現宗言身上的與眾不同。
比如跟在對方身旁,就從不會受到蚊蟲滋擾。
某次夜宿破廟,和尚發病流了血,霎時間蛇蟲鼠蟻瘋狂逃竄的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又比如荒灘入定數日後,那種種不可思議之處。
雖口口聲聲說來自荒野小廟,其無意中流露出的卓然風采,超絕氣度,顯也是出身不凡。也不知為何會受那麼多傷,淪落到瀕死的地步。
面對如此人物,能小心親近都算機緣,不管怎麼說,都不能主動去壞出家人的修行。
“這不是屈才嗎?”李景升不滿道:“每天幫你處理那些雞毛蒜……”他反正一接觸那些公文和雜事就頭疼,將心比心,他覺得宗言應當也是如此。
李景行打斷他:“大師乃有德高僧,文武雙全,何來屈才一說?”
“我覺得咱們在此討論無甚意義,才多大地牌?軍政為何要分得那麼清楚?還不如問問他自己的意見。”李景升兀自不服,想了想又道。
李景行聞言笑著點頭:“言之有理,但明日,需我先開口……”
李景升還待說什麼,卻被哥哥一個眼神鎮壓了。
沒辦法,景寧城處處缺人,或者說,是缺少自己人。
經過這場保衛戰後,情況變得更為嚴峻。
尤其還出了投毒的事,李景行對縣衙內的人,信任十分有限。
因為時間不長,新招募且背景乾淨的實在太少。
義軍那些將官先前幫了不少忙,可惜一下倒了大半,剩下多似他弟弟李景升那般,殺人更在行的,還不如不用。那麼點人,讓他們維持住軍隊穩定,不惹禍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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