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力沒客氣,點頭示意後,就有兩名警察急匆匆去做飯了。
其實剛來時就仔細搜過,這裡什麼情況警察恐怕都比宗言要了解。
當時還有人罵過,山下都有人啃樹皮了,狗特務不但吃的是白麵,櫃子裡竟還藏著肉罐頭。
等乾糧端上來時,肖大力先給宗言遞來兩個窩頭,被他用不食非時的理由謝絕了。
宗言下山前就吃了不少,這時真的不餓。
而他掃了眼其他人,發現每個警察手裡握著的都是黃乎乎的窩頭,桌上連個湯都沒有,頂多夾幾筷子醬菜,就吃得格外香甜。
至於那些白麵,竟然動都沒動。
儘管都壓著聲音交談,可有食物飽腹,大家都很高興,寺中氣氛終於不似之前那麼沉悶嚴肅了……
等到了晚上九點,外面依舊沒傳來動靜,想必今晚不會有特務上門。
宗言打了個呵欠,跟肖大力說了一聲,就準備找個房間休息。
因為這裡本就住著人,床鋪被褥都是現成的。
但可能是這裡少有人來,倆大男人根本不注意個人衛生,被褥上帶著濃烈的酸臭味兒。
宗言野外墳地都住過,也能克服。
可心裡就是感覺不舒服,索性決定今晚打坐算了。
沒想到他剛準備坐上去,那邊佈置好輪班的肖大力就端著盞油燈推門而入。
他一出現,室內立即跟著亮堂起來。
將油燈放在桌上,不知肖大力怎麼想的,竟然伸手從兜裡掏出香菸,先叼在嘴上一根,接著卻揪出另一根遞給他:“來,抽一根提提神。”
宗言瞥了眼,心底暗呼這人難纏,都有些後悔報警了。
表面卻笑著搖頭:“謝謝,不會。”說著,還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盯向對方。
可能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過於明顯,肖大力尷尬地收回手,索性連嘴上那根也重新插回煙盒,一屁股坐到對面,然後就找話題閒聊起來。
宗言開始時滿心戒備,以為對方又準備試探些什麼,沒想到肖大力真的只問了例如什麼時候敲鐘,敲幾下之類的問題,再就是寺中生活的一些細節。
他好歹真做過三年和尚,回答也算滴水不漏。
時間越來越晚,漸漸沒什麼可聊的,他乾脆趺坐,閉上眼睛入定了……
夜裡院子裡稍微熱鬧了一陣,儘管聲音很輕微,宗言還是察覺出,有更多的人悄悄過來了。
不過他動都沒動,肖大力出門又帶著股涼氣回來,他打坐的姿勢沒有絲毫的變化。
清淨寺時養成的習慣自然而然迴歸,凌晨四點多,宗言睜開眼睛,活動一番手腳就去了鐘樓。
108響鐘鼓聲再次響徹山野,也驚醒了寺中休息的人。
卻沒人抱怨,宗言又頂著數道目光,自顧自去正殿做了早課,儀軌,經文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