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哪裡,宗言其實都是孤家寡人,原本過節時就差了些氣氛。
而今年的中秋,是他長這麼大過得最苦,卻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
當然,宗言能吃飽飯,要比同時期很多人強得多。
他口中的苦,只是對現在與過去生活差異的形容詞彙。
要知道,就算在清淨寺當和尚時,因為掌控財權,逢年過節提前下山收羅一遍,也能弄到不少好吃的。
儘管古代時根本沒有月餅這東西,可瓜果蔬菜,一些可口的小吃還是能夠保證的。
可現如今,不光他過得困難,對面老肖家兩口子掙工資,吃得也是窩頭,桌上什麼月餅,肉食根本就看不見。
因為從六月份開始,除了重點單位食堂能見到點葷腥,居民連肉票都領不到了。
偏偏兩家鄰居極具樂觀主義精神,是會苦中作樂的。
剛吃過晚飯,肖大力就將小桌子抬到院裡,聲稱要攢酒局。
自從那晚之後,宗言就再沒碰過一滴酒,此時聽到對方吆喝,竟也起了心思。
跑去廚房,將家裡的蘿蔔切成絲,用開水燙後,拌個冷盤端出去。
馮老師端著盤瓜子下了樓,老肖則負責提供酒水和炒豆子,桌上還有現成的蘸醬菜。
食物簡陋,三個大男人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吃的倒是開心。
宗言心情也是大好,他沒怎麼碰杯裡的白酒,只是單純喜歡這種氛圍罷了。
三家湊在一起的菜,最受歡迎的,卻是他拌的蘿蔔絲。
這很正常,在清淨寺那三年,他有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如何改善生活質量上,為了將有限食材,尤其是素食做得更可口,他可是動手試驗了無數次。
何況今晚他將家裡能找到的調料都用上了,還奢侈的點了幾滴香油,能不好吃麼?
這時代男人喝酒,規矩很大,女人小孩都不上桌,反而馮老師和老肖對此習以為常,連劉亞琴這個知識女性,每天喊著婦女能頂半邊天,遇見這種場合也從不參合。
宗言卻多少覺得彆扭,就用空碗盛了點菜和瓜子送到女士那一桌,還將自己兜裡最後幾塊水果糖遞給孩子。
宗言窮成這樣,兜裡還有水果糖,就要從剛搬進來時說起。
幾個月前兩家鄰居都伸手幫忙收拾了屋子,他總想著表示一下感謝,習慣性的打算請頓飯,卻沒人答應。
宗言見他們不是假客氣,又想起有兩張糖票,就趁著休息天排了好久的隊買了些水果糖,原本打算一家一半分出去,也被嚴詞拒絕了。
於是,他只能在遇到鄰居孩子的時候,投餵幾顆,聊表謝意。
如此一來,大人之間關係如何不好說,他倒是跟抗美和新桅兩個孩子混熟了。
其中還有段小插曲。
宗言覺得自己還年輕,二十多歲誰喜歡別人叫自己叔叔?非要孩子叫自己哥哥。
開始倆孩子誰都不同意,可禁不住糖果的誘惑,就改了口。
偏偏沒幾天就讓家長聽到了。
宗言覺得沒什麼,各論各的唄!
肖大力卻指著他鼻子,罵不著調。
事後家長怎麼教訓的不清楚,反正倆孩子後來幾天見了宗言都繞著走。
不過孩子麼,忘性大,沒多久又湊了過來,只是哥哥這個稱呼是怎麼都不出口了……
第二天,車間裡的工友都湊在一起,談論這個中秋是怎麼過的,其實都差不多,純屬窮樂呵!
上工時,宗言留意了一下易中海,見對方偶爾遞過來的目光有些複雜外,並沒顯出刻意針對的地方,甚至,今天被安排的活,反而要少一些。
宗言還覺得自己無意間救了易中海的善舉得到了回報。
萬萬沒想到,中午去打飯,依舊受到了何大廚的特殊照顧。
也不知是易中海有意用廚子探路,還是傻子一根筋,對方沒有說透。
看著面前那張得意洋洋的老臉,宗言認為自己不應該跟傻子計較。
下班後,宗言決定找個同是住在土唐刀衚衕的工友一起回家,兩人做個伴,以免路上無聊。
前面很遠就是易中海,在路過之前掉落瓦片的小二樓時,正跟同伴交談的宗言,注意到易中海曾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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