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用不到的票據跟工友互通有無,偶爾去黑市逛逛又礙著誰了?
至於牙膏,是,那時剛來,他確實不清楚牙膏擠完了還要用擀麵杖擀擀,牙膏皮也能換錢,後來被肖大力揪住說了一通,他不是也改了麼,多大點事兒啊?
這時的宗言肯定沒工夫喊冤,因為他正在抬頭看天呢。
天還沒黑,就見鬼了?
宗言聽著耳邊若有若現的女人哭泣聲,只覺得晦氣。
這裡是南鑼鼓巷與土唐刀衚衕之間一處偏僻的死衚衕,兩側都是因某種原因荒廢的院子,除了能看到附近人家堆砌的雜物,平時根本看不到人煙。
宗言也不知怎麼溜達到這裡來,結果剛進來,就聽到有人在哭。
這當然不是女鬼,他對面雙手抱膝哭泣的女人有影子。
他認為的見鬼,是因為,從幾年前對方還是個黃毛丫頭的時候開始,一直到現在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似乎對方每一次受到了委屈獨自發洩的時候,都能讓他遇到。
是的,這已經是宗言第五次看到這位女同志一個人抱著肩膀哭泣了。
這番際遇如果寫進小說,很可能被描述成一種帶著曖昧色彩的緣分。
然而事實上,宗言的到來,打擾了別人的自我釋放,甚至還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驚嚇。
對方的存在,又讓宗言減少了閒逛的興致。
因此,兩人只能算面熟而已,除了這幾次,在生活中根本沒發生過任何的交集。
宗言如之前一樣準備轉身離開,這時窩頭卻開始不老實,“蹭”地一下從他懷裡跳下,直奔著那姑娘跑過去。
他搖了搖頭,也不準備去管,反正窩頭就算性子再野,總會回家的。
卻在聽到後面女子清脆的招呼聲“小花”,窩頭還軟糯叫了兩聲給予回應時,臉色忍不住黑了一下……
時間又步入到了1964年10月16日下午,宗言正小心的埋頭打磨一個零件,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巨大的聲音來得猝不及防,嚇得他手不由一抖,之前的工夫全部白費。
皺眉直起身,他剛要問問什麼情況,外面的歡呼聲不但沒有停歇,反而一陣連著一陣,如浪潮般洶湧,一浪高過一浪。
宗言一愣,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然後就看到一群人高舉著報紙,嘴裡高呼著什麼。
他對這一切早有所知,本該比身旁人要平靜才對,可不知為何,這樣的氣氛中,仍激動得不能自己,只感覺有道道電流經過全身,忍不住顫慄,同時胸口有股熱流湧上腦子和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