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言卻並未離開,而是站在路燈下,目送著對方。
這時期四九城的治安可真說不上好,一個小姑娘獨身在外,還是不怎麼安全。
等她一路小跑著敲開了一座大院子的門走進去,方才繼續前行。
只是走在路上,宗言掃了掃帽子上攢下的雪,不免惆悵起來。
清淨嗎?那種起得比雞早,幹得比牛多,三天餓六頓,還得死記硬背很多經文,窮極無聊的清淨,他可太有體會了。要不是要靠著金手指續命,他也早不幹了……
之後的一段日子,宗言過得很平靜,因為不再去外面苦苦尋找,反而更顯得清閒了。
但這對他來說,並不算好事。
因為自從那次詢問過,肖大力也就在院子裡盯了幾回,此後便沒了動靜。
還是宗言最後沒了耐心,去找老肖直接了當的問,才確定,警方對顧同的追查,也是毫無進展,現在這失蹤案已擱置了。
宗言最近的心情便顯得更差,畢竟,要論找人,肖大力這些警察作為地頭蛇,可比他要專業的多,人家都沒辦法,他就更沒指望了。
他甚至已經在考慮,乾脆放棄這個任務算了。
可無奈的是,祈願池對他的訴求毫無動靜,這也就意味著。他肯定要在這個世界待滿十年。
而在這期間,無論他的心有多大,註定會被這個任務困擾下去。
所以,一向與人為善的小宗師傅,在工作時,難免就顯得脾氣暴躁了些。
這種情緒毫不掩飾,車間工友碰了幾次灰,除了親近的人跑來關心幾句,其餘人都很識相的,沒有湊過來找不自在。
偏偏還有不長眼的。
宗言正努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工件,就聽人喊自己,原來是有人找。
等他出了車間,卻是猛地一愣。
將他叫出來的,竟然是三食堂的班長,何雨柱何師傅,對,就是諢號傻柱的那位。
除了幾年前的那幾次小衝突,他和這位傻柱兩人後來可是連面都沒碰過,也不知道這傢伙突然來車間找他,是為了什麼。
心裡正疑惑著,就聽傻柱撂了句:“跟我來。”緊接著就轉身朝著遠處行去。
宗言眸光閃了閃,倒也好奇這傢伙要做什麼,於是也快步跟了過去。
兩人左拐右拐,最後到了工廠的偏僻角落,除了高聳的圍牆,周圍再無旁人。
就這樣,傻柱似乎還不放心,四下環顧了良久。
宗言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叫我出來什麼事?我還有活沒幹呢。”
結果就見傻柱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又不禁眯起了眼睛:“有什麼話直說。”面對面前惡形惡狀的傻柱,他也是沒了好脾氣。
哪知道,對方的一句話出口,便讓他猛地愣住,然後哭笑不得。
只聽傻柱壓低聲音說:“你離我妹妹遠點。”他說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宗言臉上的表情卻再也繃不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我讓你離我妹妹何雨水遠點。”傻柱已經逼近到他的近前,看上去大有他不答應就要殺人的架勢。
“砰”的一聲,下一刻,傻柱那龐大的身體就遠遠飛了出去。
宗言懶得跟個傻子計較,所以這一腳的力道並不重,原打算不理會轉身就走的,可他想了想,還是邁步到了對方近前。
傻柱捂著肚子,正要坐起來,見他靠近抬手,身子不禁一縮。
宗言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自己肩頭落下的灰,口中淡淡問道:“我跟何雨水只是認識,可沒什麼關係。”
“放屁。”傻柱儘管還在掙扎,聞言卻嘴硬反駁:“你和她都做了不要臉的事……”
“啪”話沒說完,宗言的大巴掌就落在頭上,他的臉瞬間就鼓脹了起來。
“什麼叫不要臉的事?”宗言皺眉:“這種話你也敢瞎說。”
他雖是現代人思維,可在這個世界待了好幾年,也懂得流言能殺人的道理。
左右看了看,這人還算有些腦子,知道這種事不能大庭廣眾提出來,否則他個大男人沒什麼關係,何雨水可就慘了。
看了眼對方,頓時覺得那張臉只一邊紅腫不太順眼,忍不住又扇了一巴掌,這回對稱了。
“說清楚,你哪隻眼睛看見與何雨水有關係了?”他逼問道。
“都有人看見你們在衚衕里約會了。”傻柱緊握著拳頭,依舊死死盯著他:“你這禿子不是好人……”
要不說有的人就是欠揍,宗言本就氣不順,此時心情不免更差,“啪啪”又是兩巴掌,對方才徹底老實下來。
只是,雖然不再罵人,那種仇恨的目光越發明顯了。
宗言撓了撓頭,放緩了音調問道:“誰跟你說的?你問過何雨水麼?”
此言一出,傻柱卻緊咬牙關,死不開口。
宗言仔細回想,很確定,自己夜裡幾次遇見何雨水的時候,周圍並沒有旁人。
如果真有人看見,憑他的感覺,沒道理髮現不了。
就算上一次,下雪天時有路人經過,也沒看到何雨水,這種流言是怎麼傳到傻柱耳朵裡的?總不可能是何雨水自己跟傻柱說的吧?
驀地,他腦子中閃過一張討厭的老臉,恐怕,唯一知道自己與何雨水認識的,也就是此人了。
“是易中海?”他突然問出一個名字。
傻柱的臉已經腫如豬頭,看不出什麼,可目光卻猛地閃了閃,就算緊咬著牙關不開口,宗言也有了猜測。
看著對方那慘樣,頓感無趣,嘆氣搖頭道:“說真的,我真的只是和你妹妹認識而已,不信你回去好好問問,別聽風就是雨,我倒沒什麼,你妹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說罷,也不理呆愣的傻柱,就自顧自的回去了車間,心裡實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過易中海,總是被針對,怎麼想,怎麼不合邏輯。
但這年頭沒道理的事兒多了。
當天下午,德高望重的八級鉗工易中海易師傅,剛剛走出廠門就腳下一滑,一個站立不穩就栽倒下去,好巧不巧的,膝蓋磕到了馬路牙子,在場的人都聽到很清脆的一聲響,這人就發出哀嚎,再站不起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到,絕對是他自己踩了地上的冰滑倒的。
只是,在被抬去醫院的時候,易中海的目光,卻始終放在路邊一個笑得很和善的光頭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