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老肖那些話,宗言最初還放在心上,之後就拋在腦後了。只覺得對方過於敏感了,這傢伙不是還懷疑過自己麼?
嗯?這個邏輯好像不對,自己的身份真的……
但他並沒發現馮老師有什麼問題,只能等以後出事再說了。
而宗言借書回去看這件事,院子裡的鄰居,甚至肖大力只問了下就沒放在心上。
儘管他資料上填報的只是初小,可人家都明白,晦澀難懂的經文都背得下來,認識字,看得懂書沒什麼奇怪的。
三人聚在一起聊了一會兒,談談附近的八卦,就各自回家了,吃飯打孩子,熱鬧得很。
宗言熬的粥也好了,就著昨晚剩下的窩頭和小鹹菜,唏哩呼嚕就進了肚。
還盛了一些棒子麵糊糊放在喂貓的盤子裡,等窩頭回來吃。
小傢伙的性子十分野,後腿傷勢痊癒後,在家裡就呆不住了。而宗言也抱著散養的心態,特意挖了個供寵物出入的小門。
於是,窩頭白天總是神出鬼沒,只清早起床,看到蜷縮在一旁的小小身影,他才能想起來,自己還養著一隻貓呢。
換上工裝,宗言就出門了。
現在宗師傅不似一開始上班那麼積極,早早趕到廠裡,卻也比大多數人要早。
因為他必須在師父上班之前將準備工作弄好,這也是從其他學徒工身上得來的經驗。
其實宗言才不在乎能學到多少鉗工技能,三年後自己會不會轉正,反正現在18.5的工資也足夠他自己花銷,更別說家裡還藏著金銀,連跑路資金都差不多夠了。
但他要想這段日子過得安穩些,少點糟心事,就要隨大流,不說要做多好,態度上起碼要周到。
一進車間,已經有不少工人聚在一起閒聊了。
宗言將師父要用到的工具從箱子裡取出來擺放整齊,並未參與進去,卻將對話都聽了個清楚。
他們是在談論中秋節的事,儘管這年代中秋不是法定節假,可今年的中秋正好是星期天,而過去廠子裡在此之前,都會發點東西,讓大家好好過個節。
有人表示悲觀,畢竟年景不好,糧食定量都減了快三年,現在不捱餓都算好的,哪還敢奢望廠裡的福利,況且明天就是中秋了,今天都沒動靜,肯定沒戲了。
有人卻滿懷期待,說這時候正好秋收,月餅水果廠裡領導搞不來,一點糧食總該有吧?
宗言此時已去水房,給師父的搪瓷缸灌滿了開水,聽到這話也是嘆氣。
不指望這年代的商業單位會搞什麼中秋促銷,可走在街上,連起碼的過節氣氛,他都沒看到,見到的人各個面黃肌瘦,看到胖些的,也可能是浮腫。
而如果他沒記錯,這場災害持續了好幾年,其中最困難的就是這兩年。四九城是全國中心,情況可能算好的。可他才來幾個月,都覺得受不了,數次產生了去黑市用金銀換東西吃的念頭,更別提苦苦熬了三年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