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竟搞些歪門邪道,一下子接了個爛攤子,看他上任後頭疼不疼……”重逢後,李景行的第一句話就全是不滿,話語間毫無弟弟升官、自己也跟著水漲船高的喜悅。
宗言:“……”所以,李景升究竟從古墓裡挖出多少東西?
果然與他猜測的相同,李二真給吳王送禮了。
至於禮物來源?還用說嗎?
而李景行的話很有道理,不說疫情剛過去民生凋敝。除了景寧,兩年前彭州有大半的縣城可都是與朝廷的戰場中心,不是一團亂麻是什麼?
如此看來,吳王對李景升的看重很有限,遠不如那些跟他出來打江山的同鄉,這禮物送了約等於沒送,也難怪李景行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其實宗言也好,李景行也罷,他們都明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即將面對的,既是考驗,也是機遇。
一個糜爛的州府,哪怕處於前線,其底蘊和發展潛力也不是景寧一個小小縣城能比的。
無論吳王存著何種心思,李景升這支隊伍終究順利獲得了崛起的機會。
可該蛐蛐還是會蛐蛐。
好在二人此時身處縣衙三堂,算是比較私密的空間,背後議論最高領導,倒不怕被誰聽到產生不良影響。
不過還沒吐槽幾句,便有書吏找了來。
宗言簡單彙報下新鹽田預估產量,就告辭離開了。
踩著積雪返回小院,徒弟們都收拾妥當了,廚房內甚至已飄出了香味兒。
宗言是地道的北方人,但現代的冬天和古代的冬天簡直是兩種概念,他就覺得景寧的寒冷讓人難熬。
所以,他房內的取暖措施在這個時代已算做到極致了。
一進屋,最顯眼的就是一個鐵爐子,上面的水壺正冒著騰騰熱氣,薄鐵皮打造的管子被幾根麻繩吊著,直接穿過窗子伸到外面,毫無美感可言。
這卻是出自宗言手筆,算上裡面燃燒的蜂窩煤,若不是因為戰爭,附近又缺少煤鐵,差點就成了繼海鹽後,景寧對外的第二個拳頭產品。
房間的一側,是佔據著一半空間的火炕,直接聯通到隔壁廚房灶臺,此時上面還擺著一個小炕桌。
宗言熟練地脫鞋盤腿,只等著開飯。
可惜今天註定不消停,陳紅雨和小故剛將飯菜端上桌,李景升的聲音就在院裡傳進來。
屋裡三人習以為常,只等著人自己進來。
說來好笑,明明宗言和李景行最先認識,偏偏與不著調的李景升玩得最好,隔三差五就會過來,不是比武就是蹭飯。
讓人無語的是,這傢伙回回抱怨飯菜沒油水不好吃,回回數他吃得最多。
就跟他口中的比武其實是捱揍一樣,飽受打擊地離開,沒幾天又會再來,樂此不疲。
陳紅雨嘆口氣,轉身去取碗筷時,李景升也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宗言本打算笑話一下對方升官的事,可見了對方滿臉慌張模樣,不由一愣。
緊接著就聽到對方的急聲詢問:“正言你可有哪裡不舒服?”甚至準備將手伸了過來。
宗言皺眉避開:“到底發生了何事?”
李景升被他眼神威脅,悻悻地收回手,目光卻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沒發覺什麼異常,方才鬆口氣。
卻依舊問:“你真的還好嗎?用不用找陳大夫看看?”
等感覺到宗言的不耐煩和疑惑,李景升長嘆口氣,突然壓低聲音:“今早有人死了,屍體極其駭人詭異,而且最先得病的,是當初為我下墓的土夫子,不止如此,其家人也出現了類似症狀,眼下我那些手下人心惶惶,都說那土夫子因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才中了詛咒,竟是連家人都連累了……”接著又不死心地追問:“上次給你的那些書簡也來自墓裡,身為出家人,你就沒發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