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婆婆的房屋另有乾坤,進去後竟然直通冷非煙的府上。
匾額看著漆黑髮亮,一塵不染,上面的冷府二字更是鎏金描繪熠熠生輝,不知道是之前的冷府還是另蓋的新房子。
偌大個府邸,只有幾個看著沒甚表情的婢女,遠志說這是重明鳥自己變的力巴,我卻沒有看出來。
我修習的術法也就能變個衣服鞋帽,這活脫脫的人物我卻連想也不敢想,真是能力限制了我的想象。
雖然冷府幹淨利落,而且吃穿用度一應俱全,但是因為府裡面沒什麼人氣,總是隱約感覺有一些陰森可怖。
不過話說回來,有技術還是吃香的,靠暮雲這點微不足道的小技藝,我們一度從階下囚變成了座上賓。由在佛蓮清夢的虛幻世界裡困頓不堪,變成了在冷府裡面吃香喝辣。
接連幾天暮雲都去幫助重明鳥佈置改良好的佛蓮清夢,而重明鳥若離元君也似乎比較承暮雲的情,對我們的態度雖然說不上熱情,但是明顯的和和氣氣的,甚至還偶爾問候一下我的傷情。
藥王一家雖然對重明鳥也算是前嫌盡釋,但是還是說話間臉上顯得不怎麼自然,尤其是紫茯夫人,暗地裡叮囑遠志說這裡怪蹊蹺的,千萬別亂晃悠,每次的吃食也是仔細檢查後才入口。
當然,重明鳥對此並不在意,只對佛蓮清夢上心。
經歷過患難與共,藥王夫婦待我倒是跟親女兒一樣,每日在冷府附近採集草藥時候,還順便教我學一些藥理醫術,我想這可能是我剜心之誼換來的吧。
學醫我自認也不是這塊材料了,不過與其悶在房裡睡覺,出去采采藥權當散心吧,於是就跟著哼哈的答應著,敷衍至極地學習。
暮雲果然還是有些道行,不但給重明鳥講清楚了佛蓮清夢的功法道理,據說還醫好了重明鳥的舊傷。
藥王倒是不以為然,梗著脖子說那算什麼醫好啊,就是仗著雲家寶物多,給了個護身符,能保護著重明鳥去魔界時候不被魔氣所傷,不過這對於重明鳥可算得上再造之恩了。
三千多年前,崇明鳥若離元君被當年“誅仙陣”所傷,一直沒有恢復,加上後來冷非煙因為魔族內鬥被召回平亂一去不復返,舊傷加心傷,若離元君神志受損,一直鬱鬱寡歡到現在。
她有心想去魔族尋找冷非煙,卻由於身體抵抗不了魔氣而一次次的折回。
後來偶然間聽說了佛蓮清夢的事情,就注意力轉移了,慢慢的也不去魔族了。
如今,佛蓮清夢再也不需要鮮血了,成了真正的清清爽爽,暮雲說再幾日就可以徹底修復好。
而重明鳥若離元君,身體在用了暮雲的養神丹之後也好轉很多,心情好了,記憶力似乎也好了許多,之前的事情慢慢清晰了起來,偶爾能和藥王夫婦聊幾句當年天界的趣聞。
這日,草藥採著採著我竟然不覺來到了佛蓮清夢洞外。我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裡面施法的暮雲,真是醉了,不知怎的,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我就感覺心怦怦直跳。
“元君,我府上廚娘的印記沒有必要留著這裡,我就此抹去了啊”
暮雲說話還是冷冰冰的,前幾天看他還是有點笑模樣的,如今又回去了。
“你是今日看到那小子與魅兒的事情有點吃醋了吧?哈哈——”
若離元君也開起了玩笑,看來身心都恢復的不錯了。
暮雲沒有答話,但我聽了若離元君的話腮幫子子上卻火辣辣的,有種如鄰火爐般灼熱。
我咬著嘴唇瞪著眼睛,悄悄往暮雲施法處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他惡狠狠的在往上次燒燬後重新更換的佛蓮處比劃。
我心裡暗想,看來如紫茯夫人常說的那樣,暮雲果真是把我當成小情人了??這是吃醋了?
我和暮雲,難道就是小白常給我講戲本子裡面的那種,男人對女人的那種?
太不好意思了,怎麼回事?想來這幾天見到暮雲既緊張又甜蜜,既躲閃又期盼,原來是有根有源的。
我一時感覺凜冽暢快無比,比當年阿諾送給我的那些修煉功法起了作用都要受用的那種歡愉。
之前在瑤池底每次聽小白的人間故事都是一臉的嚮往,恨不得裡面的女主角是自己。
可如今落到我這了,我卻慌得不得了,我一時恨不得趕緊跑回屋裡,藏到被窩裡面偷偷歡喜,再也不出來。
暮雲喜歡我??總覺得不像。他都沒親口和我說過,至少暗示一下也沒有。
我腦子一時又不夠數了,感覺怪怪的,恍恍惚惚,緊緊張張,緊張的腦子裡都記不起暮雲的模樣來了,只餘下當年流穗評價他的兩個字“絕色”。
我使勁回想暮雲的模樣,平時的表情,突然想起在天界學院要訛他靈力的那晚,那閃亮的眸子,那溫潤的唇瓣,頓時羞的無地自容。
暮雲似乎施法結束,拍了拍袖子,依然冷冰冰的說:
“元君莫要亂說,魅兒雖是我府上廚娘,實不相瞞,也是天界逃犯,我抹去痕跡只是不想留下被追蹤的線索罷了。”
暮雲看著施法的佛蓮,似乎愣了一下神:
“我與她只是主僕之誼,至於她與焱修是否——相悅,與我又何干”。
慕雲今天估計是累了,說話語氣平淡至極中透著一絲絲的不耐煩,就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似乎在說門外有花有草那般的平淡,說出的每個字都冰冷的掉渣渣。
“主僕之誼?”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剛才的慌亂瞬間回到了現實。
我給了自己一個苦笑,“魅兒,果然,又是你多想了,女主永遠不會是你這塊小石頭。”
就跟當年的天妃一樣,與我沒有絲毫關係。我依然是我,十方萬里孤苦無依的小石頭,從來處來,到去處去,至於何處來,去何處,我自己永遠無法掌控。
那暖暖糯糯的妙生花,那熱熱鬧鬧的天界學院只是命運的一瞥,甚至那保命的雲鎖,與他們這些上神來說可能就是一塵一沙,不值一提。
暮雲,從來只是把我當成一塊石頭、一個僕役罷了,看來,終究是我貪戀紅塵了。
我感到萬分失落,看著那身月白色的長衫,似乎變得陌生而遙遠。
他——終究不會——屬於我。
“哈??你這個雲族的小子竟然不講實話啊,你說這些話怎麼不看看這個??以為我沒眼睛?這個還要消除嗎?”
若離元君笑嘻嘻的指著一葉佛蓮,背對著我看不清楚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我能猜出定然滿臉含笑,精彩至極。
“元君莫要說笑,這是我的一位——”
暮雲盯著若離手指的方向,似乎有些愣神。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摯友”
“摯友?你看看你那眼神?應該不叫摯友吧?”
若離元君一邊修補一葉佛蓮,一邊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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