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叫“摯愛”還差不多”
“你——”
暮雲一時語塞,不知道是盯著那葉佛蓮,還是思考回懟若離元君的調笑,一時沉默。
我聽到“摯愛”二字,心裡頓時漣漪陣陣,恨不能看一下是不是自己,那重明鳥的眼睛畢竟是雪亮的,可能暮雲喜歡我而不自知?
“這個杏林子裡面與你含情脈脈的摯友,應該就是你口中的廚娘,那與你只是主僕之誼的魅兒吧?”
聽到杏樹林,我心中又是失落至極,那女子我記得,暮雲看她的眼神我也記得。
“不是——莫要亂想,她不是——”
暮雲急的恨不得一口吐倆字。
“你看這模樣,你說她不是?”
若離元君帶著笑腔:
“莫不是暮雲小皇子真把我當成凡間老婆婆了吧?耳聾眼瞎不成”
聽著二人談話,我又彷彿看到了杏花林中,暮雲和一位紅衣女子盪鞦韆。
那女子和我確實有幾分像,只是人家眼角多一個菊花標記,而我只有一隻醜陋的壞眼。
杏花林裡面,暮雲眼中那份情意綿綿,與這麼長時間以來我見到的確實判若兩人,恍如隔世。
他何曾這樣看過我哪怕一眼,我心中苦澀難當,若離元君和我一樣,多想了。
暮雲這會似乎沒有了剛才的慌亂,說話也慢了一些:
“元君,這紅衣女子是暮雲年少時候一位——知己,位及公主,請莫要和廚娘相提並論,多謝了”
說著,暮雲衣袖抖動,想是這片記憶也消除了。
公主?難道是西海八公主,我好像記起在天界學院眾女仙口口相傳的暮雲的一位愛慕者,果然是傳言非虛。
而且暮雲說她是自己的知己,想來不是公主單方面的愛慕暮雲,應該是雙方相戀了。
怪不得暮雲對別人再也不看一眼,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這塊冷冰看來只能在那位公主面前才能化為柔軟的水。、
可是西海八公主怎麼會和我想像呢?難道上次在瑤池化形,我吞下暮雲府的那顆仙丹是暮雲想著八公主的模樣煉製的??這技術還挺神奇的。
我想著覺得好笑,但猛然間想到暮雲第一次見我時候的詭異神情又遍體生寒。
“還有,為什麼自打第一次見面,我就莫名其妙的在暮雲府住下了?”百思不得其解,看來我腦子又混沌了。。。
“那這位公主何在?”
若離元君好像還不死心,又問。
“不知所蹤,或許——死了”
暮雲苦笑了一下,如秋日落葉般,悽悽慘慘,悲悲涼涼。
“真的假的?那你費盡心機來保全魅兒這塊小石頭是為了——”
若離元君停頓片刻,突然一副恍然頓悟的樣子:
“好啊?莫不是你豢養這相似的皮囊在府上,是拿她備作一記輔靈?等著修復舊情人的吧?”
如果說暮雲的“主僕之誼”是晴天霹靂,那這重明鳥的“輔靈”之詞就是鴻蒙之中盤古開天闢地了。
好傢伙的,我瞬時被震撼的頭暈目眩、雙耳失聰、兩眼昏花、站立不穩,踉踉蹌蹌的扶住旁邊的一塊石頭藉以喘息。
小白說過,凡間大妖喜歡豢養幾隻與自己樣貌靈氣相似的妖怪,喚作輔靈,偶爾會用其換臉換皮,換血換骨。
所以往往一隻大妖修煉有成要踩在一堆輔靈白骨之上,小白每次說到這都會用尾巴拍著水花,然後吧唧著嘴巴說:
“這叫一妖功成萬骨枯”。
“媽呀,我暗叫不好。我不小心修成了暮雲那位“公主知己”同款的皮囊,看來妥妥的不是福,而是禍啊”我一時有點後悔吞那顆仙丹了,要是不修出皮囊就好了。
我想想也是,我和暮雲非親非故的,自從暮雲當日把我帶到暮雲府,就給我好吃好喝,還讓我住妙生花。
之後百般阻礙我離開暮雲府,甚至不惜忤逆天帝想替我回絕天降玄鳥的差事。
我入弱水大牢,幾乎必死無疑了,暮雲卻九死一生把我從弱水大牢裡面救出。
就我同他的交情,這幾年除了吵架彆扭,沒有過絲毫的和顏悅色,他還冒死救我,這用腳指頭想想它也不合常理啊。
我猛地想起被他從從藏書閣帶回暮雲府後院的那個晚上,那個狂亂的吼叫,那猙獰的表情,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幾乎可以肯定了:正如眼神犀利的重明鳥所見,暮雲此時救我都是為了養好這個皮囊,讓我留著給他那摯愛——八公主當輔靈,萬一哪一天發現她身體需要個什麼物件或者所有物件,就把我這個現成的拆解開來供她取用。
我越想越怕,暮雲初次見面那猙獰的面容在我眼前趕也趕不走,可是心底又不斷地湧出希望,暮雲是翩翩君子,他不會的吧?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山洞裡面若離好像說什麼“直面本心——”云云,我已經聽不進去了,直到暮雲來了一句蓋棺定論的言語:
“如果你要硬這麼想,我無話可說,那就當作“輔靈”吧”
你聽聽,你聽聽,那就當“輔靈”吧——我還幻想什麼?——佛祖爺爺啊,誰來救救我——
心裡面越是撲通撲通直跳,腳上越是不敢弄出一點聲音。
一時間,腦袋像是豁開一個口子,一盆冰碴子從頭頂澆到後腳跟。
我面對當日被藥王炸的一地碎屑的洞口,一時腿上像被下了千斤墜,一點力氣沒有。
不知道怎麼回到的房間,不知道怎麼鑽進了被窩,不知道怎麼竟然現了原形,不知怎麼就進入了夢鄉,夢見自己逃跑了,想找個藏身的地方,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暮雲猙獰的面容下我的石身一點一點的被切鑿削磨,最終變成守門的小石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