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卻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
李青峰和蘇銘的笑聲同時停住。李青峰看向蘇銘,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找你的來了。”
蘇銘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厚重的石門。
門外,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熟悉的倩影靜靜佇立。
她依舊是一身冰藍色的宮裝,懷抱冰魄劍,容顏清麗絕倫,氣質如萬載寒冰。正是接到蘇銘傳訊後,日夜兼程趕來的冷月嬋。
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她看著門內那張日夜思念、如今卻帶著一絲風塵僕僕和溫暖笑意的臉龐,清冷的眸子深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蘇銘。”
她的聲音如同冰玉相擊,清脆依舊,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波動。
蘇銘看著她,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側身讓開:“月嬋,你來了,進來吧,師父也在。”
冷月嬋的目光越過蘇銘,看到屋內含笑看著她的李青峰,微微頷首致意:“李長老。”
隨即,她邁步走進了這間充滿酒香和溫暖氣息的石屋。
冷月嬋步入溫暖的石屋,冰魄劍抱在懷中,如同一尊精緻的冰雕美人。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正帶著促狹笑意看戲的李青峰,最後定格在蘇銘身上,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
“你跑得倒是挺快。”
冷月嬋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北境的寒風,聽不出喜怒:“聽說去了天魔教,攪得天翻地覆,如今又馬不停蹄地跑來了這苦寒之地。”
她的話語看似陳述,但蘇銘和李青峰都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在譴責他之前在蘇家傳位大典上,被爺爺蘇武“亂點鴛鴦譜”後,自己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行為!
留下她們一群女子面對那尷尬又轟動的局面。
蘇銘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帶著一絲真誠的歉意:“嘿嘿,月嬋,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
事發突然,我也沒想到爺爺他老人家能玩這麼大一出!”
他撓了撓頭,趕緊轉移話題,試圖用正事化解尷尬:“你也知道,這些年我最大的執念就是找回師父的殘軀。
在天魔教得到線索,我哪敢耽擱?立刻就馬不停蹄地趕過去了。
結果…唉,不僅沒找到,還捅了個大簍子,差點把命搭進去。
這不,按照最後得到的線索,只能跑到這兒來了。”
他語氣帶著後怕和無奈。
冷月嬋漂亮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明知故問,語氣依舊清冷,但抱著劍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
“我要去冰魄谷。”
蘇銘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而堅定:“需要你給點建議,你對那裡最熟悉。”
“冰魄谷?”
冷月嬋清冷的眸子瞬間銳利起來,如同冰錐刺向蘇銘,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石屋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你去冰魄谷幹什麼?”
“有重要的事情,非去不可。”
蘇銘沒有直接說出尋找雲瑤殘軀的核心秘密,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已經表明了他的決心。
“冰魄谷?”
冷月嬋移開目光,看向爐火中跳躍的火焰,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疏離和漠然:“沒什麼建議。那個地方…我不想再提。”
顯然,冰魄谷承載了她太多痛苦的回憶,背叛、汙衊、失去聖女之位…即使事情過去,傷疤猶在。
蘇銘看著冷月嬋側臉那緊繃的線條和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心中一軟,放柔了聲音,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月嬋…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指的是自己之前的“跑路”行為。
冷月嬋猛地轉回頭,清冷的眸子直視蘇銘,裡面似乎有冰焰在跳動,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讓蘇銘心驚肉跳的“理智”:“我沒生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爺爺提親之後,我們幾個…都同意了,我是你未來的妻子,給你生什麼氣?”
“都…都同意了?”蘇銘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雖然猜到她們對自己有情,但真聽到冷月嬋親口說出“都同意了”,這衝擊力還是有點大。
特別是想到連義妹陳清瑤都被爺爺“打包”送了進去,他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充滿了無奈和一絲愧疚(對清瑤)。
早知道…當初真不該跑那麼快,至少先把清瑤的事情處理好…
“不然呢?”
冷月嬋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認命:“不同意有什麼辦法?你爺爺蘇武前輩,當著羅天界各大勢力的面,把聘禮都拍桌上了。
我們不接受,難道當場拒婚,打蘇家和你的臉嗎?”
她的話揭示了她們當時面臨的巨大壓力——不僅僅是感情,更涉及家族、勢力之間的顏面和關係。
她們的選擇,是情勢所迫,也是情意所歸。
蘇銘聽出了她平靜話語下的委屈和一絲怨氣,更加愧疚了:“月嬋…”
冷月嬋似乎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她擺了擺手,重新將話題拉回冰魄谷:“對於冰魄谷,我真沒什麼特別的建議。”
她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客觀,如同在分析一個與己無關的地方:
“以你現在的身份——蘇家家主、半聖修為、還有你那些…顯赫的背景(指東西二宮)。
你就算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去,只要不主動攻擊,冰魄谷的守衛長老也沒那個膽子攔你。
他們甚至可能把你當貴客迎進去,探探你的來意。”
她分析得很冷靜。
“如果你想低調,憑你的修為和手段,偷偷摸摸潛進去,只要不觸動最核心的幾處禁制陣法,那些尋常的巡邏弟子和長老,也根本發現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