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講能和這講比,與其說講,更像是與帝王有來有迴天馬行空的問答,李守中望了一眼手中的教案,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之前他備的課,估計也是沒用。
想到這,李守中忍不住嘆氣,但還是有了想講的東西。
“汝等學童可知《論語》的開篇為何是學而?”
李守中開始講課,只他現在的授課略有不同,沒上來就是之乎者也一大片,反倒如普通人聊天般的同紈絝們說話,只紈絝聽見李守中的詢問,紛紛垂腦袋。
這他們怎麼知道,他們又不是聖人,又怎知聖人所想,賈璉卻是知道為何,孔聖一生將有教無類貫徹到底,其弟子編撰在首篇,就是為了勸學。
賈璉站起。
李守中的目光也往賈璉身上落。
“你知道?”
賈璉朝李守中點頭。
“夫子一生致力學業,講究有教無類,其門下弟子更是不乏好學者,正如學而開篇首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其中的吾日三省吾身,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禮之用和為貴等,聖人弟子編纂之時,將其放在首篇,是為勸學,更是為讓進學童子不忘心中所想,克己復禮。”
“你倒是明白!”
李守中朝賈璉點頭。
“而等將話記下,抄寫十遍!”
李守中做事幹脆,賈璉的嘴卻有些抽抽,只覺得告訴他,他身後正有一群眼睛盯著他,恨不能將他吃幹抹淨。
“還不快記!”
李守中掃了一眼一眾紈絝,忍不住橫眉冷豎,紈絝們拿著手中的筆直,開始記錄剛才賈璉的話,李守中於心中點頭感嘆,紈絝們還算聽話。
“本我想汝等都答不上來,讓汝等將學而篇整篇抄,沒想到汝等中還有能答出的。”
“便就只讓你們抄這麼兩句耳言。”
“學而中重要的便就是這四五思想。”
“一為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二為三省吾身,節用愛民,使民以時,及禮之用和為貴。”
“太祖大業年間,曾以三省吾身,節用愛民做考題,考察當時之學子。”
“學子所答皆有不同,中試者卻皆都不約而同將三省吾身劃為重點來作答,汝等可又有人能回答,這是其何等原因。”
前面的話還未記完,便就又有人問,一群紈絝只覺得亞歷山大,李守中捋著自己的鬍子,風輕雲淡,卻是讓一眾紈絝,難得只想撓頭,這他們怎麼可能又知道。
李守中輕笑著,眼睛往一眾紈絝們身上瞟。
“汝等學子若無有能做答,便就以此為題,寫那麼一篇八股上交!”
李守中又上強度了,這將一眾紈絝難為的不行,要他們的命吧,還八股,字放他們跟前,都不一定能讓他們認全,讓他們寫八股,這怎麼不算另一種折磨。
“璉弟,你快站起來!”
牛奔朝賈璉催促,直覺告訴他,賈璉能做答,偏賈璉的眉皺著,這明顯是上了強度,這般要答便就要結合前朝,大明戰神時期的吏政是什麼樣子來著,賈璉實在是想不起。
他只知道于謙,剩下的便就直知道崇禎以及萬曆和老道士時期的情況。
那時的明爛到了骨子裡,非真正手段強硬,將那些個貪官汙吏,以及江南士族殺一波,根本救不了,更關鍵的是鹽政問題,大明時期私鹽眼中,這事一直到張居正一條鞭法出來,才略好些。
賈璉站了起來,望著李守中。
“你又知道?”
李守中笑眯眯瞧賈璉,賈璉朝李守中點頭後又搖頭。
“學生並不太知道,卻知道太祖欲意何為之。”
“這麼說你是真知道?”
賈璉微點頭。
“明之亡,實乃非天意,只瓦拉等眾無恥趁火打劫,而至當下韃子仍無恥盡顯,時常撩掠我大楚邊境,然過國家之亡,真正之因卻是出在官吏之上。”
“以此太祖特設此題,考察學子之品性!”
“不錯!”
李守中再次誇讚賈璉,這次李守中的臉上帶上了笑色。
“你不科舉惋惜了!”
李守中又再次提,賈璉趕緊一禮,表示謙虛。
“夫子客氣,學生不過只是微薄之才,當不得夫子誇讚!”
“罷了!”
李守中略有些惜才,又想起最近於朝野中聽說的賈璉,以及皇帝的暗示,李守中望賈璉的眼神略有些好。
“你覺得老夫該怎麼講,才能將你這些同窗帶好?”
李守中接連又是發問,賈璉回頭看一眾恨不能將自己藏起來的紈絝,有些同賈璉還算認識的人,一直在眨眼暗示賈璉,這暗示的是什麼不用多說。
無非就是想讓賈璉說不用太管他們,只教自己的課,差不多就行的話。
可若賈璉這般說了,就相當於得罪這些紈絝背後的人,以及未來的他們,然這也不要太高瞧這些紈絝的德性,有些渣子就是渣子,倒打一耙的話,他們可是很會。
然現在李守中問,賈璉略有些糾結,讓李守中苛刻著來教顯然是不行的,這些紈絝可正是叛逆之時,在家都是不服管教的,更別提在這國子監。
他可不認為李守中,能將這些紈絝能管住。
賈璉想起了李守中落得草草將官辭了的下場,估計是在教這些紈絝的時候,得罪了人。
賈璉忍不住深呼一口氣,應試教育不行,就快樂教育。
再朝李守中一禮的賈璉,終於開口。
“回夫子,學生認為夫子教學無需太過嚴苛!”
賈璉這句話,一眾紈絝忍不住在心裡歡呼,李守中忍不住皺眉,可沒等兩方表現太久,賈璉接下來的話又起。
“夫子對我等應該是有些瞭解的,我等皆都不需要科舉,讀書也只是為明理!”
“然.......”
賈璉再掃身後的紈絝。
“然終是天賦有限,夫子若一板一眼的說,學生們恐不能理解。”
“聖人曾言要因材施教,所以.......”
賈璉將聖人的話當打底,李守中卻總有種不好預感。
“所以夫子可會講故事?”
“胡鬧!”
李守中吹鬍子瞪眼起來,賈璉卻只是笑笑。
“先生先別急,且現讓小子將話說完。”
“學生等的悟性實在堪憂,若夫子能以故事而講之,恰如那三國演義,吾等學生定會愛學,屆時能懂些禮,也算是夫子的一份功德。”
賈璉的腰彎下,紈絝們聽的更是熱血沸騰,這李守中若真能將這枯燥的四書五經講的和三國演義一樣有趣,那他們這些人,便就不用愁了。
這些玩意難就難在理解,以及枯燥。
“夫子!”
賈璉的腰直起,李守中的臉卻像便秘,三國豈可同聖人言相提並論。
“胡鬧!”
李守中又再次一罵。
“本本夫子覺得你賈璉是個上進好讀書的,現在瞧卻也不過只是一頑童。”
“你這是在褻瀆聖人之言。”
賈璉瞧著李守中。
“學生且問夫子,眼前的這聖言之言是如何傳唱下來的?”
“聖人的威名又是在當時,怎麼傳唱開的。”
賈璉對李守中問,李守中的眼中閃過一抹銳色。
“自是靠聖人的子弟及七國聽過聖人講學的百姓。”
賈璉朝李守中搖頭。
“我再問夫子聖人一次講學,有多少百姓聽?”
“而這聖人又是怎麼將學講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僅呆板宣讀聖人之言,又有多少人將聖人會解出錯!”
“這般可還是聖人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