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撞入了一片永恆的、凝固的、毫無生機的——
虛空絕獄!
狂暴的魔煞劍氣如同沸水潑入萬載玄冰!瞬間熄滅!凝固!掙扎!
烏光劍體狂顫!發出哀鳴!
其上纏繞的魔神虛影如同被億萬道無形的絲線瞬間勒緊!切割!無聲無息地……
寸寸崩解!湮滅!
戮神劍本身如同被抽離了所有力量!那股斬魂滅魄、兇戾絕倫的劍意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柄黯淡無光的墨色鐵條!悲鳴著倒射而回!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耳光!
“噗——!!”
戮神劍受創!
與其神魂血脈相連的青雲劍君如遭萬箭穿心!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魂光的淡金色血液!
慘嚎一聲!周身氣息瞬間跌落到谷底!如同被斬斷了根基的巨樹!再也維持不住空中懸停!
一頭從遁光中栽落下去!狠狠砸在渾身染血、氣息萎靡的白雲子身側!激起大片塵土!
“戮……戮神……我的……道……”白雲子披頭散髮,如同瘋魔般抓住那黯淡墜落插入泥土的墨色鐵條,老淚縱橫!道基被斬!
本命飛劍被廢!數百年苦修付諸東流!!那灰袍人只是抬手一握……就將他……徹底打落塵埃!
李慕生看都未曾再看那狀若瘋魔、道途已絕的青雲劍君一眼。
緩緩攤開的玉骨手掌凌空一攝!
嗡!
那柄黯淡的墨色小劍,曾經的戮神劍,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嗖地一聲破空飛入他的掌心!
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鐵條,彷彿在撫摸一件新得的、略有瑕疵的玩具。
目光越過驚駭欲絕、肝膽俱裂的東山雙老。
看向呂怡萱那雙同樣寫滿震驚與劫後餘悸的眼眸。
嘴角那抹笑意又緩緩浮現。
溫和依舊。
卻令下方趴伏的兩名蜀山劍盟元嬰長老如同置身九幽寒獄!
“此劍倒是件有趣的小玩意兒……”
他掂了掂手中失去一切光澤的鐵條。
“正好……”
“回頭扔給你師弟當磨劍石用……”
百草宗後山。
碧水深潭無波無紋,鏡面般倒映著崖壁虯枝與蒼穹鉛雲縫隙中滲下的汙血微光。
小紅蜷身縮首在潭底青石縫裡,綠豆大眼珠死死盯著潭底一株千年養魂草根莖縫隙間鑽進鑽出的小魚苗——小魚苗很細很普通,鱗片灰撲撲不起眼,但此刻在死狗心神激盪的視野中,它每一次扭尾都彷彿在演繹著諸天生死幻滅的至高奧妙!
看不見我……死狗今日就是潭底一塊長草的石頭……
山風嗚咽著刮過崖壁。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混雜著元嬰精魂怨毒與精血焦糊的腥氣驟然掃過潭面!
岩漿漣漪都驚得停滯!
小紅巨大的犬甲猛地一縮!青綠玄甲縫隙裡幾坨陳年老苔都狠狠抖了一下!
“嘶……”巨大的抽氣聲從潭底渾濁的淤泥裡擠出幾個絕望的氣泡——又是那個笑!
完了完了!剛才那兩個元嬰煞氣沖天的人族小崽子……被主人當雜草薅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死狗我?
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嗡嗡嗡……”
沉鈍悠遠的撕裂空氣聲由遠及近,緩緩降落在岩漿畔青石平臺。
如同揹負著太古山巒般的巨大狗影落地,將地面砸得微微震顫。
犬背之上。
呂怡萱單膝跪地,白袍前襟沾染著幾點刺目的暗黑,秀髮略顯凌亂,氣息起伏不定。
她微微低頭,清冷的眸光掠過下方深潭——岩漿中倒映出的不再是自己染塵的身影,而是那頭昂然立於犬背中央、負手而立、灰袍飄拂的身影——她的師尊,李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