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一出手就發現了對方的馬腳。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著實大了些。
又過了一會,到了醫院換班的時間。
董陽下班後,步行回到在醫院附近租的房子中,直至深夜,並未外出。
宋應閣、孫希倆人守在巷口,凍得直哆嗦。
“他房間進去搜過嗎?”宋應閣問。
“怕漏了餡,沒敢進去。”孫希尷尬道。
這種專業間諜,出門後必會在房間內佈置一些小機關,來確認外出的時間裡,是否有人進出過。
許多小機關都是不可復原的。
所以每次進入專業間諜的房間,都是一場賭博。
賭輸的代價就是打草驚蛇。
當然也有一種粗暴簡單的方法,那就是假扮成小偷。
管他佈置了什麼機關,就當看不見。
大肆搜尋後,若沒找到線索,拿走值錢的財物便是。
不過年代雖偷竊頻發,但對間諜來說,家中失竊意味著暴露風險驟增,是有很大機率直接消失匿跡的。
這個辦法,只能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下半夜,連續幾日未睡好覺的孫希已困到意識模糊。
宋應閣怕耽誤第二日盯梢,便讓其去賓館睡了一覺。
一夜無事。
清晨,董陽去了醫院上班。
側夜未眠的宋應閣精神尚好,孫希補了一覺也恢復了些元氣。
倆人又開始了乏味的盯梢。
熬到董陽下班,見其沒往家的方向走,倆人精神一震,趕緊跟了上去。
董陽攔了一輛黃包車,朝著新街口的方向走去。
但過了十來分鐘,又忽然下車,穿過幾條小巷後,重新上了一輛黃包車。
如此反覆幾次,最後到了一家旅館。
不得不說董陽真的很謹慎。
一秒三個假動作。
若是換了一般的特務,絕對跟不住。
“前幾次見面也是在這家旅館?”宋應閣問。
“倆人可能事先有過約定,每次見面的旅館都不一樣。那個神秘男,應該已經在房間裡了。”
宋應閣觀察了一番地形後,開口道:“你盯著入口,我進去探一探。”
“是。”孫希走進了旅館斜對面的一家麵館。
宋應閣走進旅館,看著前臺,開口道:“我有個朋友剛進來,他在哪一間房?”說完,形容了一番董陽的外貌。
前後不過一兩分鐘,前臺還有印象,“202號房。”
“202號隔壁有空房嗎?”
“沒有。隔壁兩間房,也是你朋友開的。”
這神秘男確實謹慎。
為了防止別人偷聽,直接開了三間房。
“203號正上方是哪間房?”
“303號。”
兩分鐘後,宋應閣拿鑰匙開啟房門,走進了303號房間,隨後挪開地上的毛毯,將耳朵貼在地板上,樓下的交談聲清晰傳入耳中。
“那邊傳來訊息,明日下午他會去中央醫院,由你接診。”神秘男子刻意壓低了聲音。
“確定嗎?”董陽小聲道。
“前後做了許多工作,總算是影響到了他,不出意外,就是你。”
“辛苦了。”
“明日切不可出差錯,務必取得他的信任。”
“放心,交給我吧。”
“房芳那邊情況如何?”
“接觸過幾次,對我很有好感,要不了多久就能拿下。”
“抓緊,時不我待。”
“我盡力,這種事急不得。”
“這個你收好。”神秘男子將一小包東西交給董陽。
“貨到了?”董陽驚喜道。
“最新研製的,成癮性更強,絕非鴉片能比擬的,用了這東西,保使他對我們言聽計從。”
董陽怪笑兩聲,他是腦病科的醫生,沒人能比他更懂這玩意的威力,“甭管他意志力有多強,只要上癮,就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神秘男子道:“不要大意,前後謀劃這麼久,就是為了明日讓他使用這種藥,有了第一次,自然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死亡。”
兩人隨後又聊了幾句,神秘男子開口道;“我先走一步,你在樓上幫我看一下,有沒有尾巴。”說完便匆匆離開。
倆人全程接頭時間不過五六分鐘。
透過窗戶看著神秘男子離去的背影,宋應閣心裡泛起了嘀咕,“董陽明日接診的是誰?”
宋應閣可以肯定一點,這人來頭肯定不小。
不然用不著大費周章,使用毒品去控制。
隨後,宋應閣從窗子看到了神秘男子離去的方向。
為了避開董陽的視線,宋應閣走到一樓,找到一間空房後,開啟窗戶,從旅館另一側離開,朝著神秘男子追去。
快速穿行出小巷後,宋應閣再次看到了神秘男子。
一路上,神秘男子專挑小路走。
走過拐角處,會刻意停留上一兩分鐘。
等過了下個拐角,又會忽然提速。
時而坐個黃包車,時而上了公共汽車。
然後又是電車。
最後乾脆到了秦淮河,坐上了船。
回個家,都快繞了半個金陵。
宋應閣嚴重懷疑這神秘男子有被迫害妄想症。
誰家正經間諜這麼反跟蹤的啊?
好在被當騾子溜了兩個多小時後,成功找到了神秘男子的落腳點。
出了中華門往西,位於外秦淮河上下碼頭的窯灣街。
此時雖夜幕降臨,但窯灣街依舊人聲鼎沸。
神秘男子藏身在這裡,還真是大隱隱於市。
穿過鬧市後,神秘男子來到一處僻靜的巷子,開啟了一間聯排平房的房門,走了進去。
宋應閣放輕腳步,走到牆邊,屏息傾聽。
房內一陣窸窣聲後,燈光熄滅,便寂靜無聲了。
“睡了?”
宋應閣皺著眉頭。
神秘男子進入房間不過兩分鐘,怎麼可能這麼快入睡?
而且就算睡下了,也不至於連呼吸聲都沒了。
想到神秘男子在旅館連開三間房的操作。
宋應閣懷疑其可能先前在房中挖了地道,轉移到別的房間去了。
地道挖起來費勁,又容易引人注目,所以絕不會太長。
宋應閣目光在附近的幾間平房上流轉,隨後挨個聽牆角。
果然在隔壁第三間未開燈的平房中,聽到了些許細碎的聲音。
“這廝還真他娘是個人才。”
神秘男子雖然謹慎過了頭,但必須得承認,特務處能跟蹤他而不被發現的人,除了宋應閣,無人可做到。
“我倒要看看你謹慎的背後,到底藏了些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