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二郎應想不到南田智毅已經被捕。
但過了今日,南田智毅還沒有回覆的話,山下二郎恐怕就要懷疑了。
至於澤田廣二那邊,我已派張柯盯著了,一旦他有異動,立刻會被抓捕。”
“讓南田智毅用電臺與山下二郎繼續保持聯絡,穩住他。
同時抓緊對澤田廣二的偵查,弄清楚他在金陵到底有沒有上線。”
“是,科長。卑職這就去辦。”
“等等。”戴笠出言阻止道。
“科長還有何事吩咐?”
戴笠掏出一張歌劇票遞給了宋應閣,“你明日晚上去看一場歌劇。”
“歌劇?
科長,我哪看得懂那玩意。”
要是話劇還能看個熱鬧。
歌劇對於宋應閣來說,純粹是催眠曲。
“哪兒那麼多廢話?
到時你隔壁雅座會坐一女子,你且看看合不合心意。”
戴笠笑眯眯地道。
宋應閣聞言,人都麻了。
誰能想到戴笠執行力這麼強。
這才幾天,連相親物件都安排好了。
“明日切莫失禮,更不可得罪那人,明白嗎?”戴笠囑咐道。
“是。”宋應閣拿著歌劇票,離開了戴笠辦公室。
“這都算什麼事啊。”
宋應閣仰天長嘆。
“喲,宋組長這是怎麼了?”程淑麗抱著檔案,走到宋應閣身邊停下來調侃。
“脖子僵了,活動一下。”
宋應閣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後手伸到口袋裡,裝作掏東西的樣子,實則是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了一個小禮盒。
“朋友送的腕錶,我已有了一塊。
這塊擱家裡閒置,實在可惜。
便借花獻佛,送給程秘書了。
你可不許嫌棄啊。”
程淑麗接過禮盒,開啟一看,揶揄道:“你朋友送你女士腕錶啊?”
“要不怎麼說他不會送禮呢。”宋應閣樂呵道。
“那我可就收下了啊。”程淑麗沒有推辭,將禮盒揣進了口袋,隨口四周打量了一番,見無人注意,低聲道:“徐量這段時間可沒少在處長面前嚼你舌根。”
“徐量?”宋應閣眼神冷了幾分。
挖老子牆角的事,還沒找他算賬。
現在又敢在戴笠面前說老子壞話?
真當老子是泥巴捏的?
“程秘書人美心善,以後還有重謝。”宋應閣道謝。
“不用謝。
我這麼做,也不全是為了你。
徐量仗著處長寵信,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
你若是能讓他吃癟,我看著心裡也舒坦些。”
程淑麗說完後,便扭著腰離開了。
宋應閣回到辦公室,思索著程淑麗的話有幾分真假。
若是真的,又該如何反擊。
徐量此人還真不好對付。
資歷老,又深得戴笠信任。
尋常的手段,肯定起不到作用。
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
比如說女人,尤其是戴笠的女人。
不過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回到審訊室,宋應閣立刻讓南田智毅給山下二郎發去了一封電報。
“工坊暴露,洪木失蹤,其組下成員疑似被捕,我已蟄伏,申請撤退。”
不多時,山下二郎的電報發了過來。
“繼續潛伏,查清事態。”
這種情況下,還讓南田智毅查清事態,是嫌他命不夠長嗎?
宋應閣看了後,嗤之以鼻,對著南田智毅吩咐道:“他這是在試探你。繼續申請撤退。”
南田智毅繼續發報,“情勢危急,請求撤退。”
“準。”山下二郎回電。
“等晚間,你再回個電。
就說全城戒嚴,難以回滬。
且在馬府街的房子,被人搜查了,疑似洪木投敵。
這樣一來,便能拖上兩日。
到時候你在日本國內的家人已登了船,你便無後顧之憂了。”
“謝謝宋組長。”南田智毅由衷感謝道。
宋應閣笑著點了點頭。
他這麼做不全是為了南田智毅,更是為了張柯能多監視澤田廣二兩日。
逮捕澤田廣二是很容易。
但有個不可控的因素,若是其死扛著不招供,那乾巴巴的逮一個日諜,也沒什麼用處。
盯其兩日,說不定便能發現其上下線,能省去不少功夫。
隨後,宋應閣駕車去了一趟江東門監獄。
去了之後,才知曉章鶴已經畏罪自殺了。
說是畏罪自殺,其實所有人都明白,他是被秘密處決了。
他這個下場,是必然的。
他的口供讓李世真一系的人對其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
對於戴笠一系的人來說,只有章鶴死了,才無翻供的可能,案子才能成為鐵案。
所以章鶴不得不死。
至於是不是畏罪自殺,也沒那麼重要了。
“章鶴一死,碼頭倉庫裡的那批槍械便可以動了。”
宋應閣一直忍著沒有轉運那批槍械,就是怕出現什麼意外。
不過宋應閣來江東門監獄的目的並不是章鶴,而是呂峻。
詢問了獄警後,宋應閣來到了一間牢房外,看到了蓬頭垢面的呂峻。
“喲,這不是呂大科長嗎?”宋應閣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宋應閣,你不得好死。”
呂峻咬牙切齒,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宋應閣。
他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宋應閣。
宋應閣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
“呂大科長,我勸你和我好好說話。
你如今已是階下囚,命不久矣。
但你家人還活的好好的呢。
你若是對我不客氣。
那我發起火來,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你也別見怪。”
“你敢?”呂峻目眥欲裂。
“害怕了?
你謀人錢財,害人性命之時,想過這一天嗎?”
宋應閣怒斥道。
呂峻無言以對,但眼中的恨意並未減退。
“我記得你當初很猖狂啊。
口口聲聲說讓我把你拿下。
現在我做到了。
你滿意了嗎?”
呂峻聞言,嘴巴里又開始往外噴汙言穢語。
真是死不悔改。
“跪下。
給我道歉。
不然我屠你滿門。”
宋應閣怒了。
見呂峻無動於衷,宋應閣拂袖而去。
走了幾步,卻聽到身後“噗通”一聲。
宋應閣轉過身一看,呂峻已然跪在地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