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的這個問題,是不是出乎了你的意料?”
宋應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我說的都是實話,自然不用思考。
畢竟謊言才需要時間編造,不是嗎?”
易靈沒有慌亂,表現的很鎮定。
“這句回答,你可是用了不少時間才想出來的。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這句話是在撒謊?”
聽到宋應閣的這個問題,易靈徹底沉默了。
“你是不是在想,到底哪裡露出了破綻。
畢竟你們倆人那麼天衣無縫的計劃。
為何無法取得我的信任?”
宋應閣邊說邊給易靈鬆了綁,對著沈煒道:“給易小姐倒杯水。”
沈煒很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易靈。
易靈坐在椅子上,握著水杯喝了一口。
“還記得你倆在審訊室見面後,丁萱與你說的第一句話嗎?”
宋應閣繞到易靈的身後,雙手搭在其肩膀上,輕聲問道。
“不記得了?
沒關係,我可以提醒你。
她說了三句話:
為了我們家人的安危。
千萬不要招供。
也不用管我的死活。”
宋應閣說著,對一旁的沈煒問道:“有沒有聽出什麼端倪?”
沈煒直愣愣看著宋應閣,“這話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丁萱這三句話給易靈提供了三個關鍵的資訊。
第一,她沒有招供。
第二,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第三,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現在,你還覺得沒問題嗎?”
“額,有什麼問題?”沈煒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宋應閣嘆了口氣,解釋道:
“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下,她倆人沒有任何串供的可能。
在不說真話的前提下,兩人必然做不到口供一致。
這意味著,兩人有可能會死。
那麼如何利益最大化,既能保守秘密,又能讓其中一人活命呢?
辦法很簡單。
那就是隻能有一個人開口招供。”
宋應閣的雙手在易靈身上游走,忽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所以,丁萱選擇了她死你活,對吧?”
“她憑什麼甘心赴死?”易靈臉色漲紅,無法呼吸,從喉嚨中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
“我前面不是告訴你了嗎?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
宋應閣鬆開了手,易靈大口喘息。
平息片刻後,易靈道:
“我招供了,我們家人同樣會死。
你的推理,根本站不住腳。”
宋應閣輕蔑一笑,道:
“你招供了,她的家人不一定會死。
但如果你死了,她全家必然會給你陪葬。
這就是她選擇她死你活的原因。”
易靈聞言,又陷入沉默。
一旁的沈煒早已經目瞪口呆,“原來這才是審訊。”
宋應閣看了沈煒一眼,吩咐道:
“把監聽裝置關了,所有人立刻離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不人不得靠近這間審訊室。”
“是。”
待眾人走後,應閣掐著易靈下巴,一臉兇惡,道:
“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實實配合。
我耐心有限。”
“我、我說。”
易靈的心理防線在宋應閣的推斷下,完全被擊潰。
她想要活命,只能選擇配合。
“你真名叫什麼,又是什麼身份?”
到底是什麼身份,才能讓丁萱甘心赴死,也不敢出賣。
“我全名叫愛新覺羅·韞靈。”
“溥儀是你什麼人?”宋應閣挑了挑眉。
“他是我哥哥。”韞靈低下了頭。
“喲,不曾想你還是個‘格格’?”宋應閣打趣道。
面對宋應閣的調侃,她只能低眉順目。
“所以你才是俱樂部的老闆?”宋應閣追問道。
“不是我,是丁萱。
她一手籌建的俱樂部。
也是在她的運作下,才把俱樂部的名頭在貴太太圈子裡打響的。
前幾個月,我得知川島芳子來金陵之時,便央求她帶我一起。”
“那你為何沒有隨川島芳子一起回去?”宋應閣問道。
韞靈咬了咬嘴唇,道:
“丁萱長得我見猶憐,我便想與其共處一段時日。
川島芳子本不答應,後來我以死相逼,她才鬆口。
後來,我便以間諜的身份潛伏在了俱樂部,平日裡也會做些事情。
但明面上,丁萱才是俱樂部的管理者。”
“不見得全是見色起意吧?
就真的沒有摘桃子的打算?
這傢俱樂部若不是被查了出來。
以其威脅、控制的那些貴婦人來說,必定是大功一件。
而且以你行事風格來看,必然受過特務訓練。
想踩著丁萱上位的你,何必把自己偽裝成不諳世事的白蓮花?”
宋應閣嘲諷道。
韞靈搖了搖頭,否定了宋應閣的說法,道:
“你小看了川島芳子。
我確實是存了搶功勞的心。
但即便是我在俱樂部,也要聽從丁萱的命令。
否則,她發個電報,便能讓我回新京。”
“那你兩人的戀人關係?”
“我見色起意,丁萱又何嘗不是?各取所需罷了。”
宋應閣摸了摸下巴,問了一句,“你多大?”
“二十三歲。”
“結婚了?”
“孩子都有了。”
“你不是喜歡女人嗎?”宋應閣驚訝道。
“我又不是隻喜歡女人。”韞靈聳了聳肩。
這句話,給宋應閣整不會了。
“說出那些被你們脅迫的貴婦人名單。”
韞靈為了活命,自然毫無保留的全盤托出。
即便宋應閣心裡已經有了預期,但真正得知後,還是心有餘悸。
宋應閣真的無法想象,如果這傢俱樂部沒被發現,那麼透過這些貴婦人的嘴巴,到底會洩露多少情報出去。
“有證據嗎?”宋應閣追問道。
“當然有。”
“都是些什麼證據?”
“相片、錄音,每一人的都有。”
“這些證據有哪些上交給了川島芳子?”
“事關重大,我與丁萱不放心假借他人之手交給川島芳子。
本計劃年前回一趟新京,將證據親自上交。
卻不料,被你們一鍋端了。”
韞靈自嘲道。
“證據藏在了哪裡?”
“橫濱正金銀行的保險櫃之中。”
韞靈說完這句話,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條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