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魏斯先開了口:“沒見到章鶴?”
“沒有。科長,您知道我見不到人?”
“呂峻的身份知曉了嗎?”
“知道了。”
“曉得為什麼見不到人了吧?”
宋應閣真想給魏斯一個嘴巴子,既然知道結果,為何不提前說明,非得浪費自己一番時間?
“曉得了。”
“戴科長本打算讓我想辦法拿到章鶴口供,但去溪口前,卻改變了主意。
欽點讓你負責此事。
你上午過來時,我本打算將告知你。
卻沒想到這麼巧,你竟然為了別的案子,想去提審章鶴。
我便故意讓你吃個閉門羹,好能明白些道理。
只有掌握了權力,在你做事的時候,才沒人敢扯你後腿。
其實我們這些人啊,對權力的慾望也沒那麼大。
很多時候都是迫不得已。”魏斯語重心長道。
魏斯這番話,怕只有五分真。
“感謝科長提點。”宋應閣裝作一副感激的樣子。
“戴科長和我說過,他希望你不要只盯著日諜,眼界要放寬些、放高些。
我覺得戴科長這些話很對。
應閣啊,你這個人文武兼備,有勇有謀。
你要明白情報科只是一個過渡。
將來啊,你是要坐鎮一方的。
你要學的,可不只是怎麼抓日諜。
所以這件事,就當對你的鍛鍊了。”
魏斯這番話,可謂是推心置腹。
宋應閣並非蠢人,好歹話自然聽的出來,開口道:
“謝謝科長指點迷津,能遇到您這樣的上司,真是卑職的福氣。”
魏斯拍了拍宋應閣的肩膀:“章鶴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宋應閣為難道:“洪木那邊只怕……”
“沒了你,特務處還不抓日諜了。”這句話說出口,魏斯忽然想到宋應閣這幾個月的戰績,又道:“晚幾日罷了,只要不驚動日諜,他們是不會跑的。”
“是,科長。”
反正陳況被刺案,也是要審訊章鶴的,就當順手而為了。
“科長,江東門監獄負責看押章鶴的人中,有我們的人吧?我怕李世真那一系的人,狗急了跳牆。”
“放心吧,都盯著呢,不會讓章鶴出事的。
你也莫要有壓力,真辦砸了,再換個人去辦便是。”魏斯寬慰道。
“是,組長。”
回到情報四組,見白守興還未離去,宋應閣道:“今日我開罪了呂峻,你回警局後,他不會給你穿小鞋吧?”
“已經是巡警了,還能怎麼穿小鞋?”白守興苦笑道。
宋應閣摸著下巴,思考了一番後,開口道:“有沒有興趣,換個崗位?”
“多謝宋組長抬舉。只是警察這工作,我都做了半輩子了,別的也不會。”
“還是當警察,不過是去分駐所當個所長,你覺得如何?”宋應閣笑著問。
白守興在金陵做了二十多年巡警,從今日的情況來看,能力是有的,經驗也豐富。
更難得的是,還有顆赤子之心。
見不平而憤慨,見不公而氣忿。
這種人,掌握了權力,應是幸事。
只希望白守興能不被權力腐蝕,保持住本心。
否則,宋應閣饒不過他。
白守興聞言,激動道:“感謝宋長官提拔之恩,我以後一定認真做事。”
“記住,權力不是我賜予你的,它是金陵的市民賦予你的。”宋應閣提點了一句。
白守興重重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可知章鶴家在何處?”宋應閣問。
“應在小板巷附近,具體是多少號,就不得而知了。”
白守興走後,宋應閣讓劉大志喊上七八個行動科的組員,朝著小板巷趕去。
章鶴如今已是階下囚,被處決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金錢、權力都是過眼雲煙。
唯一牽掛的,或許只有家人了。
只要將其家人握在手裡,宋應閣就不信他不乖乖聽話。
若他真有骨氣,也不會投日了。
宋應閣一行人很快到了小板巷,找附近的居民打聽一番,很快確定了章鶴家的位置。
十分鐘後,章鶴的父母、妻子,兒女一共六人,以疑似投日的罪名被逮捕,押回了曹都巷。
剩下要考慮的,便是如何繞過呂峻等人去審訊章鶴的問題了。
宋應閣又去了一趟江東門監獄,從史鳴那裡得知,警政司負責看押章鶴的共有六個人,其中包括呂峻。
這六人中,有兩人是戴笠一系的。
彼此的身份,也都心知肚明。
兩人輪換守著章鶴,防止呂峻等人下黑手。
在史鳴通風報信下,宋應閣在辦公室見到了兩人中的一人。
“宋組長,我是警政司第一科的組員,裴正興。”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進入辦公室後,敬禮道。
“坐下喝茶。”宋應閣沒擺架子。
“卑職不敢。”裴正興惶恐道。
宋應閣雖不在警政司任職,但誰人不知他是戴笠面前的大紅人。
“莫要拘謹。你若站著,我說話時還得仰視你。”宋應閣開玩笑道。
裴振興聞言,這才坐下。
“章鶴情況如何?”
“被捕後,沒用刑,就招供了,所以身體沒什麼問題。
拿到口供後,呂峻等人急匆匆的便要將證據送到了司法部,準備給其定罪。
好在豐司長以案情不明,證據不足為理由將其攔了下來。
後來兩邊爭執不下,考慮到關在看守所,人多眼雜,可能會出事。
豐司長便提議將人轉移到監獄。
過去這麼多天,呂峻始終拖著不讓審訊章鶴。
他們可能是趁著這個時間,在銷燬證據。”
裴正興將情況介紹了一遍。
宋應閣思忖片刻,開口道:“他們四人是如何輪班的。”
“三人三班倒,呂峻每日會來坐上幾個小時。”
宋應閣想了一番後,開口道:“三人中,你覺得誰最不老實,性格最跳脫?”
“孟丕,此愛賭錢,逛窯子,每月入不敷出。”裴正興不假思索道。
“此人可有外債?”宋應閣問。
“應是有的,但具體的數額不清楚。”
“愛去哪個賭場知道嗎?”
“好像聽其提及過一家,開在夫子廟附近的陳記賭場。”
宋應閣聞言,心裡勾勒出了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