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東門監獄出來時,天色已黑。
宋應閣開車趕到鼓樓附近一家的酒樓,赴李茂之約。
在跑堂的帶領下,宋應閣進了一間包廂。
李茂正百無聊賴的飲著茶,他已經等候多時了。
“宋老弟,來,快快入座。”李茂站起身,熱情的將宋應閣迎到飯桌旁坐下,然後對著店小二道吩咐道,“起菜吧。”
兩人寒暄幾句後,李茂開口道:“實不相瞞,今日約老弟吃飯,是有一事相求。”
“李老哥言重了。
但說無妨,老弟決不推脫。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弟我人微言輕。
許多事情,只怕有心無力,愛莫能助啊。”
宋應閣朝李茂敬了一杯酒。
倆人碰杯時,李茂將酒杯放低了些,一飲而盡。
“我啊,三十多歲時,便是副局。
今年已四十有三,常言道,五十而知天命。
若是不加把勁,只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李茂嘆了一口氣,隨即從桌下搬出個小木箱,推到宋應閣面前。
“我是個俗人,不懂那些古玩字畫,就喜歡這些阿堵物。”
箱子被開啟,露出了一根大黃魚。
“賢弟可否為我引見一番戴處長?”
宋應閣看了一眼後,便將箱子蓋上。
就拿這個考驗我宋某人?
誰禁不起這種考驗?
“李局長這是何意?”
“理應如此,賢弟切莫推辭。”李茂還以為宋應閣嫌少,又道:“事成之後,還有重禮相謝。”
李茂不屬於戴笠、李世真兩系中的任何一系。
這也是這麼多年,始終邁不出關鍵一步的原因。
有了位置,兩系的人自己都不夠分,如何能便宜外人。
“按理說,你是副局長,兩系的人必然會拉攏你。為何今日才想著站隊?”宋應閣好奇道。
“都是年輕氣盛惹的禍啊。
三十多歲,便是副局。
局長唾手可得。
警政司、內政部也指日可待。
誰曾想辦實事之人不如溜鬚拍馬之輩。”
李茂仰起頭,將杯中酒飲盡,黃酒入喉,愁上加愁。
“不怕賢弟笑話,這根大黃魚已是我全部身家。
但事成之後,我必有重禮奉上。”
宋應閣聽完後,一時之間摸不準李茂的這番話幾分真幾分假。
觀其談吐行事,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難道是故意這般說,博取同情?
宋應閣決定再觀察一番。
“實在不湊巧,我也是中午才得知戴處長已離開了金陵。
歸期未定。
此事不如等戴處長歸來再議如何?”
李茂聞言,知道此事勉強不得,只能同意。
“不過我這邊有一事倒想麻煩老哥。”
“何事?”李茂來了精神。
“我見白守興此人不錯,當一小巡警未免太過可惜。
不知第四局轄區內,可有哪個分駐所缺所長的?”
李茂思忖一番,開口道:
“白守興此人經驗老道,任勞任怨。
可惜時運不濟,蹉跎半生。
如今能入了賢弟的法眼,倒是他的造化。
只是第四局轄區內,還真沒有分駐所的缺所長的。
不如待我回去研究一番,再給賢弟答案如何?”
宋應閣聞言,面色不快,這李茂莫非想以此事拿捏?
“既然如此,就不麻煩李局長了。我且去問問別的分局。”
“賢弟莫要誤會。
實在是老哥我只管治安。
人事任免方面,並無話語權。
此事還得回去,與同僚商議後,才能定奪。”
李茂苦笑著解釋了一番。
宋應閣面色稍緩,知道是誤會李茂了,“那就有勞李大哥了。”
末了,李茂的那根大黃魚,宋應閣也沒收下。
出了酒樓,與李茂告別後,宋應閣上了車,做了一番偽裝後,朝著夫子廟的陳記賭場趕去。
金陵政府雖明面上,禁止賭博。
但為了錢,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夫子廟附近有許多賭場。
陳記賭場並不顯眼。
說是賭場,其實就是一間偏僻小院,檔次並不算高。
小院前門,有幾人把守,防止有人鬧事。
這些人見宋應閣眼生,便將其攔了下來,盤問道:“誰介紹來的?”
宋應閣不想耽誤時間,掏出了一張假的警察證,在幾個混混眼前晃了晃,“帶我去找你們老大。”
領頭的混混見到證件,恭敬道:“這位警官,例錢我們可是每個月按時繳的啊。”
“有事找你們老闆打聽,趕緊帶路。”
“警官請跟我來。”領頭的混混猶豫一番後,還是選擇了順從。
進了院子,便看到幾間平房內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在混混的帶領下,宋應閣進入了一間平房,穿過擁擠的人群時,忽然鼻子一動,從好幾人身上聞到了一股酸腐的臭味。
這股氣味不是人體自然產生的。
只有長期吸食毒品的人,才會有這種酸腐的臭味。
於是宋應閣裝作略有興趣的樣子,在房間轉了一圈。
房內三四十個賭徒,其中十來人身上都有這種臭味。
這個比例太高,讓宋應閣不得不懷疑陳記賭場是否在販毒。
領頭的混混,開啟了側間的房門,“警官,請吧。”
宋應閣走進去後,見五人正圍著火爐取暖,在瞧清其中一人的臉後,瞳孔一縮。
那名在夜色舞廳出現過的中年男人,竟然也在這裡。
“這裡誰說話算?”宋應閣不動聲色道。
“我是杜旻,這裡的老大,不知警官有何指教?”中年男人站起身,抱拳道。
他竟然還是這裡的老大?
宋應閣心中疑慮更甚。
“孟丕此人,杜老大可還記得?”
“自然。他可是我們這兒的老主顧了。”
“他欠賭場多少錢?”
“這位警官是為孟先生平賬來了?”杜旻笑道。
“你拿欠條,我付錢。”
“警官是爽快人。”杜旻伸出大拇指比劃了兩下,隨後從保險櫃中,拿出了一小摞欠條,計算一番後,開口道:
“十三張欠條,本金加利息,一共兩千六百八十七元六角三分。警官如何付錢?”
宋應閣從懷裡掏出一沓錢,數出了兩千七百元,扔在了桌子上。
“錢拿走,欠條歸我。”
“當然沒問題。”
拿到欠條後,宋應閣就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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