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馬府街一處民居內。
宋應閣悄無聲息的翻過牆,到了房外偷聽。
“還沒到月底,你怎麼會來這裡?”聲音低沉的男人問。
“我負責接應的山下慶介等人於前日夜裡被逮捕。
死活不知。
我必須立刻隱藏起來。
否則一旦他開口。
我極有可能暴露。”
洪木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什麼?
山下慶介被捕了?”
男人大驚失色。
此人可是山下中佐的侄子。
“確定無疑。”
“我必須立刻將此事彙報給山下中佐。”
“請容我說完話,拜託了。”洪木道。
“你說。”男子沉吟片刻後,答應了洪木。
“請您暫時接手我的情報小組。
養豬場和醫院的事情,正值關鍵時刻。
不能因為我的離去而暫停。”
洪木低著頭,態度謙卑。
“這件事,我需要向山下中佐申請。
如果山下中佐下令,那我絕對服從。”
男子語氣生硬道。
“麻煩您了。”
兩人會面時間不過兩分鐘。
很快,洪木出了民居,朝著通濟門趕去。
宋應閣一看,這廝是準備跑路了。
於是走進另一條巷道,步伐飛快的繞到了洪木的前面。
兩人在小巷中,相向而行。
洪木隱晦的打量了宋應閣幾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但並未掉以輕心,手還是揣在兜裡緊緊握住剛才從男人那拿來的手槍。
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宋應閣毫無徵兆地忽然暴起,一拳快若雷霆的砸向洪木的太陽穴。
洪木眼睛反應了過來,但身體反應卻跟不上宋應閣的速度。
“咚。”
一拳擊中了洪木的太陽穴。
“我被人跟蹤了。”
這是洪木昏迷前,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親自盯了你這麼多天,總算回了點本。”
宋應閣又在洪木身上踹了幾腳洩氣。
洪木就是純純的被迫害妄想症。
接個頭,能有八百個反跟蹤的動作。
這麼多天的盯梢,可把宋應閣累的不輕。
洩完憤後,宋應閣敲開了旁邊民居的門。
花了一元法幣,從居民手裡買來了兩根麻繩。
然後在居民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將洪木來了個亞洲捆綁。
隨後像拎小雞仔般,將其拎在手中,揚長而去。
等洪木再次醒來之時,已經被捆在了審訊室的木架上。
“招不招?”宋應閣用匕首削著陳美麗買給他的蘋果,百無聊賴的問。
審訊室一片寂靜,洪木並沒有回話。
“肖威認識不?
哦,不對。
應該喊他18號。
你曾經可是他的教官。
不會一點印象都沒了吧?”
洪木還是沉默不語。
宋應閣知道,兩人在審訊之中的較量已經開始。
“他啊,現在可是我們情報科四組的組員了。
你其實可以不用死。
在中國待了不少年了吧?
對你們所謂的天皇的忠誠也所剩無幾了吧?
真的就甘願這樣沒有價值的死去?”
宋應閣給出了三連問。
但洪木的神色還是沒有絲毫波動。
“你不想知道肖威在執行什麼任務嗎?”宋應閣並不氣餒,繼續詢問。
“豐豕園養豬場。”
當宋應閣說出答案後,洪木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你們日本人,真是膽大包天。
在滬市租界搞個製毒工坊就算了。
怎麼有膽量在金陵也這麼搞?
真讓我們特務處是吃乾飯的?”
宋應閣冷嘲熱諷道。
“你怎麼會知道養豬場?”
洪木終於開口了。
第一回合,宋應閣,勝。
第二回合開始。
“我這個人素來講究公平。
如果我回答了你這個問題。
你是不是也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應閣啃了一口蘋果,鮮甜多汁。
見洪木又沉默了下來。
宋應閣並不著急。
“布衣幫杜旻、夜色歌舞廳陳柔佳。
這兩個人,你應該熟悉吧?
想知道,我怎麼找到他們的嗎?”
宋應閣循循善誘。
洪木眼皮跳了兩下。
他知道,宋應閣是透過跟蹤他才能發現這兩人的。
如今,他更擔心的是董陽與胡泓。
如果這兩人也被發現了。
那他的任務,可謂是一敗塗地。
“哦,對了。
還有山下慶介,你猜我是怎麼發現他的?”
宋應閣嘲諷道。
“還不說話啊?
那若是加上董陽、胡泓還有金半仙呢?”
隨著宋應閣報出的人名越來越多,洪木的臉色也越來也難看。
“當然,也少不了馬府街的那位。
聽你兩人談話的內容。
他地位似乎比你高上許多。
是你上線?”
宋應閣的話如同炸彈一般,炸的洪木頭暈耳鳴。
“山下二郎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你說這多重要的日諜,若是都因你而暴露。
就算我大發善心送你回到滬市。
他會放過你嗎?
你們自己人都想你死。
而我卻想你活著。
你還不知道該選擇誰嗎?”
“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洪木只覺得喉嚨發乾。
“我說過,我這人最講究公平。”
宋應閣慢騰騰的說。
“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你還想我說什麼?”
洪木自嘲的笑了笑。
從事間諜工作這麼多年。
他從未遭遇過如此重大的失敗。
“布衣幫老大任石也被你們策反了?”宋應閣聽到洪木鬆口,趕緊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洪木說話,乾脆利落。
第二回合,宋應閣,勝。
宋應閣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其預料之中。
“我能發現你,多虧了董陽。
某次,你與他在旅館接頭之時,被他的同事瞧見了。
而恰好他的同事就是我的線人。
然後順藤摸瓜,就發現了你。”
宋應閣娓娓道來。
洪木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當間諜的,最怕的不是對手精明,而是巧合。
“第二個問題。
陳柔佳和你們是什麼關係,難道也是日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