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負責端茶倒水,寫寫卷宗什麼的。
很少出外勤、審訊經驗也少,對付不了古靈精怪的陳柔佳倒也正常。
“歇著吧,我來。”
宋應閣說著走到了陳柔佳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陳柔佳留著短髮,穿著男款西裝,再加上稚嫩的面容,一時之間真是雌雄莫辯。
“你不是盛處長表妹嗎?”
宋應閣搬來椅子,坐在了陳柔佳面前,一臉好笑的詢問道。
他對這個為了給父親報仇,敢於與魔鬼共舞的女生,是有些欣賞的。
“我那日在中央飯店見到你的時候,就有預感會落到你手裡,不曾想這麼快。”陳柔佳宛然一笑,回了一句話。
一般人進了特務處審訊室,嚇尿的都大有人在。
陳柔佳還笑的出來,可見其膽色。
“在中央飯店相遇之前,我便盯上你了。”
“宋組長這句話倒有些像是登徒子了。”陳柔佳揶揄道。
宋應閣一時語塞。
“說說吧,為什麼給日本人做事?”宋應閣瞪了陳柔佳一眼。
“還能為什麼?
洪木指使杜旻殺了我爹。
我接近洪木,是為了將這些日本人一網打盡,為父報仇。”
“你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為什麼不通知特務處?”
“警察局都有日本人的狗。
萬一特務處也有呢?我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得不說,陳柔佳這句話倒是實話。
特務處曾經確實有日本人的狗。
“現在你這個‘日諜’都被抓了,應該相信特務處了吧?”
“我不相信特務處,但我相信你。”
“為什麼?”宋應閣一怔。
“那日遇見後,我便打聽過你。
你抓了那麼多日諜,不可能是日本人的狗。”
陳柔佳展顏一笑,有了幾分爛漫。
“既然相信我,那我問什麼,你便要回答什麼,懂了嗎?”
“你問吧。”
“盛雲天被收買了嗎?”
陳柔佳不屑道:
“還沒有,不過快了。
只是價錢沒談好。
談好了立馬也變成漢奸。”
宋應閣面容嚴肅道:“你和他說了日本人的事?”
陳柔佳點了點頭,道:
“說了啊。
洪木嚷著事成之後,要見他一面。
我必然要說。”
宋應閣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盛雲天是蠢人嗎?
當然不是。
他不知道拿了日本人的錢之後,就要當漢奸嗎?
肯定知道。
只是他不在乎,只要有錢拿就行。
這種人,就算這一次逃過一劫。
終有一日,還是會當漢奸。
宋應閣將錄音機關上後,對林琳道:“你先出去。”
林琳應聲走出了審訊室。
“可有證據能證明盛雲天接受了日本人的收買?”
“他還沒接受呢。”陳柔佳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不,他接受了。
我問你有沒有證據。”
陳柔佳懂了宋應閣意思,果斷道:“有。你想要什麼證據都有。”
“你賄賂了盛雲天多少錢?”
“兩根大黃魚。”
“少了些。”
“那三根?”
“還是少。
我幫你回憶一下。
你當時給了盛雲天十根大黃魚。”
宋應閣乾脆不裝了。
“十根?這麼多?他值這個價嗎?”陳柔佳一臉肉疼。
“又不是讓你真給。”宋應閣扶額道。
“那就十根吧。”陳柔佳不情願道。
“這些話,等我開啟錄音機以後,你再說一遍。”宋應閣囑咐道。
“我懂。”陳柔佳眨了眨眼。
宋應閣開啟了錄音裝置,隨後將林琳喊了進來。
然後陳柔佳指認盛雲天接受了日本人的收買。
“我對你的坦誠,表示欣賞。”宋應閣讚歎道。
“我也對你的審訊技巧感到驚訝。”陳柔佳回了一句。
“有一點,我很好奇。
你與洪木接觸後。
他可是收買了你身邊之人。
你這麼信誓旦旦的說要將其一網打盡,是準備了什麼後手嗎?”
宋應閣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他還真當我是小孩子了?
豈不知他讓杜旻收買的人,都是經過我授意的。
至於後手,我需要什麼後手?
我一定會在他幹掉我之前抓住他。
然後嚴刑逼問一番,他還能不撂?”
陳柔佳說話時,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匪氣。
“抓住他?
你不是在夜色歌舞廳與其見過面嗎?”
宋應閣不解道。
“我一共與洪木見過兩面。
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皆是他緊急通知的,我沒法安排人手。
第二次見面是在夜色歌舞廳不假。
但他是突然到訪。
當時包廂裡,只有他、杜旻與我三人。
他禁止我走出包廂。
臨行前,他又將我綁在椅子上。
命令杜旻三分鐘之後方可給我鬆綁。
我根本沒辦法召集人手。
我本打算策反盛雲天之後。
趁著兩人會面之際,帶人將洪木抓住。
誰曾想,還沒等到我下手。
就被你抓了。
你會抓住洪木的,對吧?”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陳柔佳的語氣更像是請求。
“已經抓住了。”
“真的?”陳柔佳一臉驚喜,隨後又問道:“那你會殺了他嗎?”
“我答應了他,留他一命。”
“所以你也是日本人的狗?”陳柔佳臉上的喜色尚未褪去,又換了一副怒容。
“我不會殺他。
但別人要殺,我也攔不住啊。”
宋應閣攤開了手,一臉無辜。
這個年代跟日本人講道義,那不是純有病嗎?
有了級別更高的南田智毅,還留著洪木做什麼?
南田智毅有至親之人,這都是他的軟肋。
洪木孤身一人,拿什麼威脅他?
給洪木畫的那些餅,只在審訊室這種特定的環境下有用。
洪木也不一定是真的信。
他或許只是需要一個臺階罷了。
而且宋應閣對洪木的感觀很差。
尤其是其今日的表現。
這種人就在身邊,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捅上自己一刀。
更可況有了南田智毅這個更好的選擇,來當活招牌,洪木只能淪為棄子。
“說話別大喘氣,嚇我一跳。”陳柔佳又換上了一副笑臉,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趕忙道:“任叔也被你們抓了?”
“布衣幫的任石?
他確實被捕了。”
“他是好人。
我爹的死,與他無關。
這一年多,他幫了我很多。
若不是他,我也查不多杜旻。”
陳柔佳解釋了一番。
“是嗎?”宋應閣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一個幫派的老大,能是個好人?
宋應閣決定去會一會這個任石。
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成色。
“林琳,你給她錄一下口供,回頭交給我。”
“是,組長。”
“好好配合。
你雖客觀上幫了洪木,但主觀上是為了報仇。
加上年齡小,沒什麼大事。”
宋應閣轉頭對陳柔佳叮囑了一番。
“謝謝宋組長。”陳柔佳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