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鶴站起身,臉上神色放鬆了許多。
“此事你知我知,若你走漏了風聲,可別怪我不仁不義了。”宋應閣威脅道。
“宋組長放心。”
隨後,宋應閣喊肖威等人進來,拿著錄音裝置和口供,走出了審訊室。
然後借用監獄的電話,將情況向魏斯彙報了一遍。
當然槍械的事,被宋應閣隱瞞了下來。
“立刻去章鶴家中拿賬本,然後將錄音、口供都交予豐司長。”魏斯下令道。
“是,科長。”
“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警政司吧。我們特務處,不方便參與。”
“屬下明白。”
隨後,宋應閣快馬加鞭,趕到章鶴家中拿到了的賬本和提貨單,又去了瞻園路一趟。
“咚咚。”宋應閣站在司長辦公室外敲門。
“請進。”辦公室內傳來一句溫和的聲音。
宋應閣進門後,見到一三十多歲,面色白淨,斯斯文文的豐司長。
此人可謂是人生贏家。
17雖便考上了青華大學。
畢業後又赴美、英、德、意等國家留學。
去年經戴笠舉薦,蔣校長首肯,開始擔任警政司司長一職。
“特務處宋應閣見過豐司長。”宋應閣敬禮道。
“一直都是隻聞其名,今日啊,終於見到真人了。”豐司長扶了扶眼鏡,面帶笑意。
對於戴笠身邊的紅人,即便是豐司長也不想得罪。
“戴處長一直拿豐司長的事蹟來激勵應閣。
在應閣心中,您一直是偶像和榜樣。
如今得見您,真是三生有幸。”
宋應閣說著酸掉牙的話,恭維著。
豐司長聞言,臉上的笑意真了幾分。
宋應閣將證據遞給了豐司長,開口道:
“這是魏科長讓我交給您的證據。”
豐司長拿著口供,翻閱一番後,開口道:
“有些事情,我們不方便出面。
否則容易在蔣校長心中留下爭權奪利的印象。
章鶴投日的情報就是特務處提供的。
特務處出面審訊,本意是為了獲取更多有關日諜的情報。
倘若意外得知警政司部分官員違法亂紀之事。
我身為司長,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必須嚴肅處理,以正視聽。
如此一來,在蔣校長那邊,咱們可就不是爭權奪利了。
而是為黨國掃清了蠹蟲。”
可能是考慮到宋應閣的身份,豐司長並未避諱,話說的很直白。
“此可謂一舉兩得,豐司長果然不同凡響。”宋應閣讚道。
有能力,又沒有年輕人的自視甚高。
怪不得戴處長喜偏愛此人。
豐司長心中對宋應閣又多了幾分好感,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開口道:
“你這件事辦的很漂亮,堪稱首功。”
“應閣不過是按命令列事,當不得如此稱讚。
若無豐司長運籌帷幄,此事難矣。”
兩人互相恭維了幾句,都感覺到了對方釋放的善意。
“晚上可有時間,一起喝兩杯?”豐司長邀請道。
宋應閣欣然應允。
從瞻園路離開後,宋應閣回到了曹都巷,又當面向魏斯彙報了一遍情況。
魏斯誇讚幾句後,道:“會不會覺得這件事太過簡單,讓你去是大材小用了?”
“不管什麼任務,只要是命令,卑職堅決完成。”
“審問章鶴一事,必須是特務處去做。
至於派誰去處理,這其中門道可就大了。
情報科三個組長一個副組長,都能做這件事。
為何處長偏偏指定你?
不止是鍛鍊你,更是想讓你去拓展人脈的。
被章鶴供出的六人下獄後,位置便空了出來。
以後無論是誰上位,都得承你一份情。
就算是豐司長也不例外。
懂處長良苦用心了嗎?”
魏斯說的這些,宋應閣當然懂。
之前羽翼未豐,如今在特務處已站穩腳跟,是時候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便先從警察系統開始罷。
從特務處離開後,宋應閣又去找了一趟第四警察局,在白守興那裡打探了一番李茂的情況。
白守興對李茂的評價倒是不低:李局長不貪財,是幹實事的人。
宋應閣心中有了底,隨後找到了李茂。
“白守興一事如何?”
“那邊要價有些狠。”李茂不好意思道。
“沒提我名字?”
“提了。孔局聽到是您的意思,給打了五折。”
“多少錢?”
“三百法幣。”
“價格倒是不貴。”
一個分駐所的所長,三百法幣。
遇到心狠的人,一個月就能撈回來。
“錢給他,我要白守興明日便能走馬上任。”
李茂咬了咬牙,“行。”
顯然他誤會了宋應閣的意思。
還以為這筆錢是由他來出。
宋應閣掏出錢包,數了三百法幣遞給了李茂。
“這如何使得?”李茂擺手拒絕。
“拿著吧。”宋應閣堅持道。
李茂見推脫不過,這才收下。
“酒量如何?”宋應閣問。
“一斤半白酒,能自己回家。兩斤鐵定趴窩。”
“還湊合。晚上陪我一起見個人。”
“哪位?”
“豐司長。”
“豐、豐司長?”李茂吃驚道。
這可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怎麼,不願意?”
看著李茂的表情,宋應閣就覺得好笑。
拿著一根大黃魚,就敢求自己把他引薦給戴笠,簡直是異想天開。
就算是豐司長在戴笠面前,那也得點頭哈腰。
大概他真覺得一根大黃魚算很多錢?
“願意,當然願意。”李茂情緒激動,隨後又道:“謝謝宋組長提攜之恩。”
隨後兩人出了警察局,上了車。
半路上,宋應閣去買了幾瓶上好的女兒紅。
豐司長平日裡喝不慣白酒,愛喝黃酒。
黃酒中又鍾愛紹興產的女兒紅。
倆人到了中央飯店後,宋應閣事先已經預定了雅間。
考慮到豐司長是湘省人,點菜時,又以湘菜為主。
隨後,倆人便在大廳等候。
不多時,豐司長孤身一人走了進來。
倆人趕緊迎了上去。
“豐司長,這位是我好友李茂,也在你手底下做事。
他啊,一直對您敬佩有加。
我尋思倆人喝酒不夠盡興。
就自作主張,將他帶上了。”
宋應閣一臉熱情。
“無妨,人多熱鬧些。”
豐司長並未生氣,笑著說了一句後,轉頭看向李茂,開口道:
“我記得你好像在第四局?”
“豐司長博聞強記,竟還記得卑職。”李茂受寵若驚。
“咱們啊,進雅間坐下,邊吃邊聊。”宋應閣道。
於是三人上了二樓,朝著雅間走去。
在走廊時,迎面走來倆人。
宋應閣隨意掃了一眼後,瞳孔一縮。
“陳柔佳,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身邊的年輕男人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