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他的體質,過個兩三天,就能痊癒。
戴笠就沒這麼幸運了,他背上傷口很深,沒有個把月,別想恢復。
“處長,您醒了?”宋應閣關切道。
戴笠趴在病床上,一個勁的吸冷氣。
背上被人剜去了一塊肉,能不痛嗎?
“我無事,你傷勢如何?”
宋應閣忽的一笑:“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戴笠見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沒好氣道:
“你當然沒事。
錢大均這個狗東西。
僅有的一點手段。
全使我身上了。”
說著,頓了頓,嘆道:
“不過好在毛人風叛變與錢大均中彈一事,總算是過去了。”
聞言,宋應閣對著魏斯等人道:
“魏科長,麻煩您讓他們都出去。
我有些話,想單獨和處長說。”
魏斯自然不會拒絕,領著人走出了病房。
待人全部離開後,宋應閣面色冷了下來,道:
“叔父,您的仇,侄兒一定替您報。
等我養好傷,定然錢大均死無葬身之地。”
戴笠搖搖頭,道:
“罷了。
他也是聽從委員長之令。
再者說了,就算你能殺他於無形,甚至栽贓給旁人。
委員長也一定會懷疑是我們下的手。
得不償失。”
“那您的仇就不報了?”宋應閣同仇敵愾。
戴笠教誨道:
“對付小鬼子和紅黨,可以用槍炮。
但對付同僚,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如此。
報仇的方式不止打打殺殺一種。
只要我們有耐心,早晚能尋到錢大均的把柄。”
“侄兒愚鈍,不懂權謀,只懂打打殺殺。”宋應閣不好意思道。
戴笠嘆道:
“權謀之術,若無人教授,很難學精。
我如你這般年紀之時,也不懂。
就算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也才懂了些皮毛。”
他沒有老師,但卻有模仿的物件。
一是蔣光頭,二是杜月苼。
恰似廟堂與市井,可高可低。
“叔父天賦過人,小侄可學不來。”
宋應閣捧了一句,接著道:
“錢大均動不得也就罷了。
但毛人風之事,必定有內部之人通風報信。
這個賬,不能不算。”
“哪兒來的通風報信?
特務處只屬於委員長一人。
這種話,在我面前說說無妨。
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說。”
戴笠已猜到洩密之人是誰。
但這個仇,現在不能報。
不然蔣光頭心裡會怎麼想?
他只能等。
等到影響過去,無人關注之時,他方能報仇雪恨。
“是。
處長,既然金陵無事。
那我今夜便趕赴江城。
石川夏依接了長島百合的班,繼續在江城實施匕現計劃。
卑職覺得是時候收網了。”
果子已成熟,可以去摘了。
順帶清理一下特務處江城站內部的日諜和叛徒。
“剛受了傷,休養兩天再去也不遲。”戴笠關心道。
“卑職去了江城休養也是一樣,還能提前熟悉一下環境。”
革命尚未成功,宋應閣哪裡有時間?
戴笠沒有繼續阻攔,道:
“晚些時候,我給馬慎發封電報,讓他在此期間,聽你號令。
此去,務必將江城的日諜一鍋端了。”
宋應閣敬禮道:
“必不讓處長失望。”
說完後,他並沒有著急離開,躊躇一會,又道:
“處長,那藏鋒計劃……”
戴笠嘆道:
“我今夜會趕去臨安,當面向委員長請罪。
到時候,我會將計劃一併彙報。”
“處長,萬萬使不得啊。
你受此重傷,怎可再操勞?”
宋應閣擔憂道。
“就是受了重傷,才更得去。”
戴笠還指望用這身傷,賣賣慘呢。
“請您務必多多保重身體。”
宋應閣與戴笠告辭後,開門走出病房。
卻見到陳美麗一直在外等候。
兩人相視一眼,前後腳來到宋應閣的辦公室。
“傷勢如何?”陳美麗關上門,就要去掀宋應閣的衣服。
宋應閣挽住她的手,笑道:
“小傷罷了。這次回京,事務繁忙,都沒能陪你好好吃頓飯,你不會怪我吧?”
陳美麗心疼都來不及,哪裡捨得怪罪?
“說什麼傻話呢?
你為黨國盡心盡力,我又怎麼會拖你後腿?
不過,這下受了傷,應該能好生休養一段時間了吧?
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多陪陪你。”
宋應閣攬著陳美麗的腰,遺憾道:
“我今晚便要去江城。”
“這麼趕?可你身上的傷……”陳美麗仰起頭凝望著眼前的意中人,不捨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不礙事。”
宋應閣安撫了一句,又道:
“好久沒去看望過伯父了。
今天中午去你家蹭個飯。
和伯父喝兩杯。
下午再陪你逛逛商城。”
“去吃頓飯也好,我父親唸叨你許久了。逛街便算了,你好生歇一下午。”
隨後,宋應閣從辦公室提上些茶葉,陪著陳美麗,離開了曹都巷。
晚上,陳良信和陳美麗將宋應閣送到下關火車站。
依依惜別後,宋應閣踏上火車。
幾經輾轉,於次日下午抵達武昌縣的徐家棚站,而後坐輪渡過江,來到市區。
肖威、馬慎不知宋應閣具體的路線和時間,所以沒有來迎接。
宋應閣招手坐上一輛黃包車,朝著漢正街趕去。
江城站在此買下間商鋪。
明面上是一家米鋪。
實際卻是江城站的駐地。
只不過鑑於前任站長,是胡飛這名日諜。
這處駐地,或許早已暴露在小鬼子的眼皮子下面。
宋應閣找到夥計,對上暗號之後,被帶到後院,見到了馬慎、肖威二人。
馬慎昨日接到戴笠的電報,知曉宋應閣要來,所以今天沒敢出門,一直在站裡候著。
“宋科長,快快,屋裡請。”
馬慎伸手接過宋應閣的行李,臉上洋溢著熱情。
“馬站長,許久不見,如今你也成了封疆大吏啊,實在是可喜可賀。”宋應閣拱手笑道。
“全託了您的福,要不然,我哪兒能當上站長?”
馬慎真心實意道。
他對自己有多少斤兩,心裡清楚得很。
沒能力,也沒財力。
若非宋應閣鼎力相助,只怕站長職位怕是落入江濤的手裡了。
江濤便是江城站情報科的科長,當初與馬慎爭奪站長之位的人。
只不過他走的是徐量的路子。
“科長。”肖威走上前,板正地敬了一禮。
宋應閣拍了拍肖威的肩膀,笑道:
“不錯。找到家人之後,胖了不少嘛?”
“若非有您和馬站長的幫助,卑職這輩子怕是也尋不到親。”肖威一臉感激。
“宋科長,你猜猜肖老弟的家人是誰?”馬慎一臉神秘道。
“是誰?”宋應閣好奇道。
難不成還挺有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