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紙,便是他們的賣身契。
他們的賣身契不是在夫人蘇氏手中麼。
怎的在大小姐手中,他們面面相覷,彼此的眼底盛滿了忐忑。
這些賣身契是她從蘇氏那兒騙來的。
她裝出一副憤怒的,愚蠢的,不懂家宅之斗的樣子。
她生氣:“母親,這些下人瞧不起女兒,我要他們的賣身契,我要把他們發賣出去!讓他們後悔!”
“母親,發賣的銀子可以讓女兒自己留著麼?也是補償女兒了。”
“當然可以。蘇氏就喜歡裴知予這般沒腦子,又什麼錢財都想貪的模樣。
她都想了,就讓裴知予作去,發賣去。
待下人們被她發賣出去後,她便從中截住,做一把好人,將他們解救於水火之中。
這樣一來,這群卑賤的下人會高低立見。
感激誰,怨恨誰。
拿誰當恩人,拿誰當仇人。
她再睜隻眼閉隻眼,裴知予的日子不會好過。
“像這等被主人家發賣出去的下人們是沒有好下場的。”裴知予聲音清清脆脆。
下人們慌了神,有的甚至雙腿軟的跪了下來。
主家不要的下人,如同菜市口爛掉的豬肉。
他們會成為黑奴,被當成爛魚對待,生不如死。
“大小姐。”
“我們沒有不盡心啊。”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瞧,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寒厲的風月吹的他們臉頰通紅。
裴知予輕輕嘆息:“發賣了你們實在太殘忍,我便同母親要來了賣身契,就是為了救你們一命。”
“只是不知……”裴知予說話慢騰騰的,她破玉碎冰的眸一一掃過去,忽的一笑,聲音平平的:“你們這條命值不值得我救。”
話音才落,便聽到他們聲音如接連不斷的雷電層層貫入裴知予的耳內。
無非是些‘大小姐看我表現,我會衷心的’,‘大小姐給我一次機會’這一類的話。
裴知予也不會表現出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那就看他們表現吧。
人啊,在想表現的時候是會用許多事情,或秘密來行動的。
她,只需要等著便好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此時的晚香堂,氣氛凝重,孫姑姑他們大氣不敢喘。
默默地跪在地上,靜悄悄的用手撿起那些被砸碎的花瓶碎片。
蘇氏的髮髻已經歪扭到一邊,髮釵搖搖欲墜,半坐在椅子上,死死的摳著桌沿。
“裴知予,你這個小畜生,竟然敢算計我!”
“小畜生!”
“來人,去把這小畜生給我揪過來,先打上三十個家法棍讓我出了這口惡氣。”
孫姑姑忙阻攔:“夫人,不可,不可衝動啊。”
“衝動?我這可不是衝動,我是她養母,若是沒有我,她能活到及笄?我就是打死她,她不過是把命還給我了!”蘇氏從未被小輩這般戲弄過。
孫姑姑把是非嚴重掰開了揉碎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