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成衣店碰到了宋柏文這畜生東西。”憶起過往,夏知慧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我原是最厭惡宋柏文這等紈絝子弟,酒囊飯袋的。”
“可那日。”夏知慧抱著手臂:“我見到他,竟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我碰到了他。”
“他以為我相中了他,便對我動手動腳的。”夏知慧眉心簇起:“我想拒絕,想推開他,可身子像被人控制住了一般,竟抱住了他。”
“這時,成衣鋪的掌櫃的拿著衣裳闖了進來,那扇隔絕我們的屏風忽然倒了。”夏知慧道:“許多人看到了我們,那一刻我知道完了。”
“回家後,父親母親訓斥我,還對我動了家法,他們說我給家族蒙羞了。”夏知慧抿著唇:“我名聲已壞,自然不能入宮選秀了。”
裴知予會從話中捉到重點:“你無法參加選秀,但名額已經報給了禮部,你們家選了誰替你入宮?”
“是我阿妹知巧,她比我小兩歲,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孃親在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去了,我娘把她當親生女兒。”夏知慧說起這個妹妹便滔滔不絕:“出事後,若非她安慰我,陪伴我,想來我早已活不下去了。”
“也是我連累了她,原本她可以尋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郎君,現如今要困在這深宮了。”
聽後,裴知予扯唇笑了笑:“夏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阿妹想入宮呢?”
“怎麼會!她說過她不喜歡爭風吃醋,和其他女子共享一個男人。”夏知慧反駁。
“那我說,你喜歡宋柏文。”裴知予道。
“我沒有,你休得胡言。”夏知慧反應很激烈。
裴知予淺淺笑了:“話都是人說出來的,做人不能太相信別人。”
“你無法入宮,得了好處的人是誰。”裴知予言盡於此,話點到為止。
她起身離開,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她。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不出意外的,夏知慧在第二日又一次把裴知予叫了出來。
她神色疲倦,眸底的光更黯了,好似被人抽去了一層皮:“我花大價錢買通了她身邊的心腹丫鬟,她丫鬟承認是夏知巧做的,她想做貴人,知道自己是庶女不能優先入宮,便算計了我。”
她站起來,眸子憂傷:“她想入宮同我說一聲,我願意將名額讓給她,何必用終身大事害我!”
這是女子的一輩子啊。
她怎的這麼惡毒。
“呵。”裴知予冷笑:“你願意讓名額,你的家族願意麼?她知道,唯有你失去選秀資格,她才有機會。”
“我好恨她,我待她那麼好!”夏知慧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我想報復她!”
說完,她忽然定定的看著對面出了神。
裴知予順著看過去。
對面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首飾譜子。
掌櫃的點頭哈腰送了一個妙齡少女出來,少女身邊的丫鬟提著精緻的匣子,想也知道里面裝的都是首飾。
裴知予在二人間掃視:“她便是你的阿妹?”
“你怎麼知道?”夏知慧收回目光。
“你們三庭五眼很像,還有親緣流動,再加上……”裴知予偏頭看她:“你看她的眼神恨意太明顯了。”
夏知慧背過身:“我怎能不恨,她登上了雲天,而我被她踢進了泥潭。”
“你不用報復她。”裴知予盯著窗外的方向看了許久。
“為何?”夏知慧疑惑,又自嘲的笑:“你也覺得我們現在天差地別,我是得罪不起她的,對麼?”
“不。”裴知予意味深長:“我觀她印堂渾濁,死氣縈繞,災禍加身,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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