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芍心領神會,銳利的眸光掃向縮在角落裡的柳枝,她厲聲:“柳枝,你身為大小姐的貼身丫鬟,怎能胡亂編排大小姐的事!”
“是誰給你的膽子!”她一聲比一聲高。
柳枝知道自己被夫人頂出去了。
想到今後的前途,她願為夫人拋頭顱,灑熱血。
她跪在地上,膝行至前面,叩頭認錯:“夫人,大小姐,是奴婢的錯,奴婢膽子小,沒有保護好大小姐,見大小姐忽然不見了,擔心老爺夫人責怪奴婢,懲罰奴婢,腦子一時糊塗,便隨口編了個由頭,以為把錯誤按在大小姐頭上,奴婢的罪責會少一些。”
“奴婢甘願受罰。”她不斷的磕頭,青磚地上被凝月浸出一塊血跡。
“母親,可以了。”裴知予阻攔,把人扶起來,注視蘇曼芍:“柳枝是我的丫鬟,她對錯與否,女兒自會管教的。”
蘇曼芍嘆,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你啊你,打小便善良,罷了,你的人由你做主吧。”
裴知予帶著柳枝退下,恭謹道:“母親,我先回房了。”
這話讓蘇曼芍猛地一激靈,她想起來,宋家聯手大師換了她的命後,便覺得她的住處晦氣,也怕她的冤魂找上門來,便要了鎮魂符貼在了她的院裡,房裡。
若是被她看見,圓話都不好圓了。
“等等。”蘇曼芍叫住她,滾了滾喉嚨。
“母親還有事?”裴知予問,狹長的杏眸似碎了的玉。
“我才想起來,你不在家的這段時日,我差人重整了你的房間,裡面現在亂糟糟的,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後日你再住進去吧。”蘇曼芍三言兩語敲板釘釘,把自己良母的模樣展現的淋漓盡致:“孫姑姑,你先尋個寬敞的客房給大小姐住下。”
“母親待女兒真好。”她笑如寒月,卻端的受寵若驚的口吻,
蘇曼芍忽覺的手臂很涼,總覺得她知道了什麼。
“是。”孫姑姑是蘇曼芍的左膀右臂,狗腿子外加殺人的刀,她眯著笑眼,說話不容拒絕:“大小姐,跟奴婢來吧。”
裴知予知道他們心裡有鬼。
他們不知道的是裴知予當老太時,已經來過宋家,發現了她們的所作所為。
裴知予’乖乖’去了客房,客房寬敞淒涼,她尋了個軟墊坐好,撐著眼皮看柳枝。
柳枝左跪右拜的解釋,求她原諒。
“你這膝蓋不要錢麼?怎的那麼喜歡跪,在佛祖前那個一跪,我已全然信你了。”裴知予嘆,將殘喘的蠟燭撥弄亮,纖手壓在眉心處:“只是,我的記憶似有些混亂,柳枝,你可知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橘色燭光下,映的是少女的迷茫和無措,渴望得到一個答案,撥開這雲霧。
柳枝想到夫人交代的話,她吸吸鼻子,哭的傷心:“小姐,奴婢以為要永遠失去小姐了呢,小姐你是得了不恥之症啊。”
“不恥之症?”裴知予故作恐惶,捏緊了帕子:“是,是什麼癥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