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柴房被風雪吹得吱嘎作響。
一雙枯瘦的手摸向牆,用指尖用力一劃。
這是裴知予唯一用來記日子的法子。
“第七天……”她被宋家人關了七天了,裴知予含著冒血的手指,猩甜的鐵鏽味順著嘴鑽進心裡,澀的她發疼。
窸窣的腳步聲讓她精神一振。
有人來了。
是父親還是母親?
他們,終於想起她了嗎?
滿腹的委屈像酸泡泡般衝到她的眼圈,她好想撲到爹孃懷裡撒個嬌,哭訴一番:“爹爹,孃親,我真的沒有打碎御賜之物。”
宋幼安柔媚入骨的聲音響起:“姐姐還在糾於這件小事呀,我們自然知道你沒有打碎御賜之物,冤了你,無非是想尋個由頭把你關起來罷了。”
“為何!”乍聽到這話,裴知予猛地站起來,又因飢餓跌坐回去。
宋幼安臉蛋俏生生的:“因為今日是玉太妃為答謝我這個救命恩人特意給我舉辦及笄禮的日子,爹孃怕你搗亂,矮了宋家的面子。”
裴知予情緒激動,撲過去,抓住她的裙襬:“你說什麼?是我救了玉太妃,我才是她的救命恩人!你憑什麼冒領!”
咣,宋幼安把人一腳踢開,居高臨下:“憑什麼?就憑我是宋家嫡女,而你……不過是宋家的養女,一條寵物狗罷了,你也配成為玉太妃的長媳?”
“長媳?玉太妃要把你許給衍王?”裴知予的臉煞白如雪。
“不錯。”宋幼安捏帕嬌笑,眸光帶著憧憬:“我將是衍王妃,皇親國戚,可惜你只能與世長辭了。”
裴知予眼皮一顫:“你什麼意思?”
“姐姐的壽星入廟格之命。”宋幼安垂涎的看著她:“打今兒起是我的了。”
她拿出兩隻木頭小人,依稀看出刻得是她們二人,小人後背刻的她們名字和生辰八字。
宋幼安字字帶著蠱惑:“姐姐,你願把長壽、富貴之命換給短壽、黴運的我嗎?”
裴知予好似被人控制了心神,呆滯點頭。
一瞬,代表裴知予的木頭小人如被千萬蛀蟲啃噬了一般,沒有一處好地方。
再甦醒時,裴知予覺得渾身乏力,她動了動手,愣住。
她的手粗糙乾癟,彎的伸不直。
恐慌湧上心頭,她哆嗦地拿起角落的鏡子。
鏡子裡,她滿頭白髮,褶皺像枯樹枝爬滿了臉,橢圓的老年斑一塊又一塊。
“啊!”她驚恐捂住嘴。
“姐姐,你願把長壽、富貴之命換給短壽、黴運的我嗎?”
宋幼安的話如魔咒繞耳。
風吹開柴房門,裴知予踉蹌的跑了出去。
狂風呼嘯,捲起層層沙雪,像刀子般割在她的臉上。
老態衰朽的她砰的摔在雪地裡。
她嗬哧嗬哧的喘著氣,淚水滑過溝壑的臉,手指抓著雪地,喉嚨沙啞:“宋幼安,你把命格還給我!”
一雙繡花鞋走到她眼前,她抬頭看去,老眸鋥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柳枝,咳……咳咳,我是裴知予啊,你還認得我嗎?宋幼安在哪兒?是她把我害成這樣的!”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