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柳枝抹著眼淚,跪下來:“我怎會不認識自家小姐。”
“大小姐,老爺夫人帶著二小姐去了王府,玉太妃宴請了許多達官貴人,要向他們介紹二小姐,皇上不僅下了口諭封了二小姐為郡主,還要公佈衍王和二小姐定親一事。”
裴知予胸口一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宋幼安怎能如此不知廉恥的奪走她的一切啊!
“大小姐,彆氣壞了身子,快吃些東西才有力氣去王府戳穿她的真面目啊!”一碗黃米湯圓端給她。
“對對,我要吃飽才有力氣。”她抖的抓不住筷子,用手抓起一個囫圇吞棗嚥了下去。
“我覺得舒服多……呃啊……”腹內忽然絞痛起來,像滾燙的鐵花朝五臟六腑濺開,燙得她朝雪地深處滾去。
“好燙,疼,好疼,啊!”劇痛讓裴知予聲音都變了,她抓起雪往胸口裡塞,大口吞著雪水想緩解疼痛,卻無濟於事。
“你給我吃了什麼?”她抬起頭,氣若游絲的看著柳枝。
柳枝後退兩步:“大師怕大小姐死後冤魂不散,想讓大小姐魂飛魄散要你親口吃掉噬魂散,大小姐不會吃他們給的東西,所以……”
柳枝面上浮著不疼不癢的愧疚:“所以只好讓我代勞了,大小姐,你也別怪我,他們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呢。”
噗,雪地上開出一朵血紅的花。
她睜大眼睛,覺得體內有光暈飄出去。
原來,死是這種滋味啊。
*
腐爛的臭味不要錢似的往裴知予的鼻子裡鑽,嗆得她直咳嗽。
她像魘住般猛地睜開眼睛:“爹爹!”
灰白的天,呼嘯的風,大片的雪。
舔了舔乾裂的唇,喃喃:陰曹地府也在下雪啊。
怔了怔,她一挺身坐了起來,朝四周看去,盡是堆成小山的死人和屍骨,心驚:“這是城郊的亂葬崗。”
“我怎麼會在亂葬崗?”裴知予掐自己,發現是疼的,又在死人身上尋了個鏡子,她仍是那副老嫗的樣子:“不是夢,我沒死,我不是被宋幼安換了命又碎了魂?怎會活著?”
裴知予憶起方才冗長的夢境。
她夢見了逝去的爹爹,爹爹說,她命格異於常人,怕養不活所以尋了厲害的大師封了她的玄學本事,待及笄這年會遭遇變故,若能渡過難關,便會迎來新生,覺醒玄學才能。
她還夢見了爹孃慘死的真相、她被宋家收養的齷齪真相。
枯樹枝的手控制不住的哆嗦,眼圈滾燙痠疼,她咬著牙:“宋家,我會在每一層地獄等著你們。”
她吸吸鼻子,看著日頭,想起柳枝的話:“再有一個時辰,宋幼安的及笄宴便開始了。”
沒有車,沒有馬,她瘸著腿踉蹌地朝衍王府跑去,她身子太虛弱,到了地方已是滿身的虛汗。
她藏在拐角的大樹後,看著王府門口門庭若市,指尖掐著掌心,她真想衝進去告訴大家宋家虛惡的真面目,真想告訴玉太妃,她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但,她不能!
她這幅樣子,絕對會被當成乞丐打出來。
該怎麼辦?
“老乞丐,趕快滾,知不知道擋了誰的馬車!”
聽到這聲音,裴知予汗毛直立……